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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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沈確，你先別按！”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身體比理智更快，

猛地撲上去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機邊緣。

掌心觸碰到了他溫熱的指節，沈確微微一震，

下意識想收手，卻被我死死按在儲物櫃上。

“林小滿......林小滿為什麼會有你的聯係方式？她憑什麼給你裝這個鬼東西？！”

我急得嗓子都變了調。

沈確垂著眼簾，冷冷地看著我們交疊的手指，

“半個月前，你們劇場舉辦科技專場，她作為讚助商的技術代表參加投資沙龍。”

“她主動加了我，神秘兮兮地說，

她開發了一款基於神經語音轉譯的情感共鳴插件，正在內部小範圍測試。”

“她說，你是發送端，我是接收端。

隻要我戴著骨傳導耳機，就能實時接收到你最真實、最不加掩飾的感受。”

我聽得目瞪口呆，整個人從腳底涼到了發梢。

難怪！難怪林小滿兩周前非要送我一條鑲嵌了微型芯片的銀色鎖骨鏈，

還美其名曰是“閨蜜情侶款最新科技首飾”！

我每天洗澡都舍不得摘，合著我脖子上掛的是個大功率無線心聲發射基站！

“我根本不知道這回事！更沒同意過什麼測試！”

我幾乎要吐血，“她說是最真實的感受，你就信了？！”

“我為什麼不信？”

沈確的聲音陡然拔高，平日裏所有的矜持與冷靜在此刻徹底土崩瓦解。

“蘇念，我有嚴重的焦慮和失眠症。

每天在投行麵對幾百億的數據和爾虞我詐，

隻有每周五坐在這裏聽你講那二十分鐘的脫口秀，我的大腦才能真正放鬆下來。”

“我想了解你，我想知道你眼裏的我是什麼樣子的。”

“可我得到了什麼？”

沈確紅著眼眶，修長的手指劃開手機相冊，

裏麵居然全是軟件的彈幕截圖，一張張整整齊齊地建了相冊文件夾，

命名竟然是《需要整改的個人問題》。

“第一天，你說我臉色黑得像剛參加完葬禮，我當天晚上就去買了男士護膚精油。”

“第三天，你說穿黑西裝來看脫口秀像便衣警察突擊檢查，

我第二天特意換了淺藍色的休閑襯衫，結果你心裏吐槽我裝嫩。”

“你說我從不喝帶甜味的飲料是冷血無情，我去排了半小時隊買白桃烏龍奶茶，

你又在心裏罵我是油膩裝可愛的渣男！”

沈確一字一頓，字字句句都像砸在我的心尖上。

“蘇念，你知不知道這兩周我是怎麼過來的？

我懷疑我整個人生都是錯的，我無論怎麼做，在你眼裏都是個令人作嘔的偽君子。”

他咬緊牙關，眼眶裏水汽氤氳。

“現在你告訴我，這隻是個誤會？”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屏幕突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一條新的彈幕無情地彈了出來：

【20:25 實時心聲】：完蛋了，他怎麼全知道了，

林小滿這個殺千刀的，我今天非得把她皮剝了不可！

沈確盯著那行字，扯出一個蒼白的苦笑：

“看，直到現在，你依然覺得是我在無理取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