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婚禮開始前十分鐘,我才知道,我這個新娘沒有機位。
我穿著挑了三個月的婚紗站在宴會廳門口,迎賓牌上寫的不是我和許硯的名字。
而是——
“硯寧婚禮日記·全程直播中。”
屏幕裏,許硯正低頭替她別耳麥,動作溫柔得像在照顧真正的新娘。
彈幕一行行飄過:
【青梅竹馬終於修成正果!】
三個月前,他說公司要做婚禮直播項目,想把我們的婚禮記錄下來。
我外婆手術,分身乏術,他主動說:“你安心照顧外婆,婚禮交給我。”
我信了。
而現在沈嘉寧穿著一條白色緞麵禮服,肩頭披著輕紗。
她正笑著招呼客人,熟練得像這場婚禮真正的主人。
有人打趣:“嘉寧,今天太漂亮了,許硯眼光真好。”
沈嘉寧嗔怪地看了許硯一眼:“別亂說,真正的新娘害羞,還在後麵呢。”
許硯沒有解釋。
他隻是低頭笑了笑,替她把肩上的紗理平。
那一刻,我忽然不想嫁了。
......
我站在宴會廳門口,遲遲沒有邁進去。
宴會廳主屏上滾動播放的,不是我和許硯的婚紗照。
是許硯和沈嘉寧一起選花、試菜、布置婚房的花絮。
視頻裏,沈嘉寧拿著一束白玫瑰,仰頭問許硯:“這個適合婚禮嗎?”
許硯說:“你喜歡就用。”
我握著手捧花的指節一點點發白。
化妝師小跑過來,看到我,愣了一下。
“林小姐,你怎麼還在這兒?快去補妝,儀式馬上開始了。”
我問她:“主屏視頻是誰定的?”
化妝師眼神閃躲:“這個......沈小姐說直播效果更好。”
“我的婚紗照呢?”
“許先生說靜態照片留在相冊區,直播間觀眾更喜歡看籌備過程。”
我穿過人群去找許硯。
許硯正站在主桌旁,和他父母說話。
他看見我,眉心微微一皺,不是驚豔,而是不耐煩。
“你怎麼才來?”
我看了一眼時間。
五點五十。
儀式六點半開始。
我已經提前四十分鐘到場。
可沈嘉寧的直播四點就開了。
許硯說過直播隻是婚禮記錄,卻沒告訴我,他們提前兩個半小時就在網上開始“婚禮日記”。
“背景視頻為什麼不是我們的婚紗照?”
許硯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語氣很淡:“嘉寧懂流量,她說動態花絮留人效果好。”
“可視頻裏隻有你和她。”
“你那段時間不在,很多籌備你沒參與,總不能硬剪吧?”
他說得理所當然。
可那一個月,我白天在醫院陪外婆,晚上回家還要看婚禮群消息。
我喜歡香檳色桌花,他們說鏡頭裏顯暗。
每次我剛說一句,他們就能給出一堆專業理由。
最後許硯哄我:“你不懂直播,別焦慮。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現在我才知道,專業的人把我從婚禮裏剪掉了。
許硯伸手想碰我的頭紗。
我避開。
他臉色沉了沉:“今天別鬧。你先去化妝間補妝,等會兒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