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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

第二天,我帶著《雲棲美術館》的申報表去了設計院。

今天是省青年建築金獎院內提報的最後一天。

門口助理攔住我,神色為難:

“蘇姐,林總在開會,交代過,所有雜事往後推。”

隔著半掩的會議室門,裏麵卻傳來周曼拖長的聲音:“展板底色用冷灰太素了,我喜歡香檳金。”

林宇的聲音很溫和:“那就用香檳金。你昨晚沒睡好,看深色容易眼酸。”

“可專家會不會覺得不夠嚴肅?”

“有我在評審組頂著,怕什麼?”

我站在門口,突然覺得荒唐。

我熬了八個月、改了四十七版的方案,在他嘴裏是“雜事”。

周曼一句“眼酸”,他卻連專家評審都替她想好了退路。

我推門進去。

會議室裏瞬間安靜。

幕布上投著《雲棲美術館》的剖麵圖。

可右下角的主創署名,寫著周曼。

周曼拿著激光筆,正指著第14層節點:“這裏是我最滿意的原創設計。”

我看著她,笑了一聲:“你滿意什麼?滿意偷得夠完整,還是滿意連我的防偽參數都沒刪?”

周曼很快紅了眼眶:“蘇姐,你是不是誤會了?林宇看你忙婚禮,才讓我幫你分擔。”

她又把聲音壓低:“其實家裏那些事,翻來覆去說,誰都會煩。你別因為一點署名,就讓林宇難做。”

我看向林宇:“我畫了四十七版,簽了八個月修改記錄。現在主創成了她,你也覺得這是一點署名?”

林宇皺眉:“名單已經報上去了,別在這裏鬧。”

“我鬧?”

我把申報表拍在桌上。

“上周你親口說,讓我今天拿獨創聲明來簽字。你說這是我們的新婚賀禮。”

他避開我的目光:“情況有變。曼曼最近也出了很多力。”

“她出了什麼力?”

周曼的眼淚瞬間掉下來:“林宇,我就知道蘇姐會這樣。既然她這麼介意,那我退出好了。”

林宇立刻沉下臉:“不用退。”

他語氣已經帶了警告:“蘇青,別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裏。周曼是為了項目好。”

我喉嚨發緊,卻忽然不想再解釋了。

周曼擦著眼淚,又輕聲說:“以後蘇姐的工作和婚禮需求都先發給我吧。我篩掉不急的,再報給你,免得你太累。”

林宇點頭:“可以,你來安排。”

他說得自然極了。

仿佛我的方案、我的婚禮、我的人生,都可以由另一個女人替我篩選。

周曼看了眼表,柔聲催他:“餐廳快過號了,你不是說下午還陪我挑耳環嗎?”

林宇起身,走到門口才像終於想起我:“你今天來幹什麼?”

我忽然笑了:“沒什麼。”

他沒聽出我的語氣,隻說:“有事先跟周曼說,回來再處理。”

我轉身回到工位,打開電腦,

將《雲棲》四十七版源文件、底層時間戳、草圖掃描、修改記錄和隱藏防偽參數全部打包。

公證處線上受理成功時,屏幕彈出回執編號-“SQ-1012”。

周曼喜歡我的署名。

那就讓她在所有評委麵前,親口解釋清楚,

她到底偷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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