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設計院總監林宇訂婚四年,他最常對我說的一句話是:“別拿雜事煩我。”
昨晚我生日,他說設計院改標書,沒空陪我。
可零點整,他落在家裏的備用平板亮了。
置頂提醒彈出一行字:
【曼曼生日,零點祝福,別忘了她許過的願。】
下一秒,林宇發去消息:
【曼曼,生日快樂。你提的願望,我一件沒忘。】
我的生日他從不記得。
可輪到周曼,他記得喜好、願望,甚至連低糖奶油都提前叮囑。
清早他回來,我說:“林宇,我們退婚吧。”
他正給周曼挑禮物,隨口應道:
“行,忙完這陣。這種雜事你看著辦。”
這一次,我沒有爭辯,隻鎖好了滿屏截圖。
原來,不是他厭煩雜事。
隻是我的事,才算雜事。
1.
林宇說完,順手抽出一張副卡推到桌沿。
從前每次爽約,隻要他拿出這張卡,我就會替他找好借口。
這回我沒動。
他的手在桌沿停了片刻,收回去繼續滑手機。
我開口:“還有,入股款和《雲棲》的署名......”
他抬手做了個噤聲手勢,又指了指藍牙耳機,無聲地說:
“你先去休息,等我忙完哄你。”
我看著他走向陽台,沒再把話說完。
但方案版權和墊付的八十六萬四千元,我必須一分不少拿回來。
書房在走廊盡頭。
我拉開櫃子收拾圖紙,在底層翻出了去年送他的護胃手賬。
那年他胃出血,我熬夜把忌口和用餐提醒手繪成冊。
送給他時,他抱著我親了親:“還是青青細心,我都記著。”
可現在,外層塑封還在,封口貼都沒拆。
原來他說珍惜的時候,根本不知道裏麵是什麼。
陽台傳來笑聲。
“生日想要什麼?”
電話那頭是周曼。
她說隨便,林宇便耐心地哄:“隨便是什麼?挑錯了,你又要不高興。”
我沒再留戀,把手賬扔進廢紙簍。
收完銀行回單,已經過了淩晨。
我拿著睡衣走到主臥門口,擰了一下門把手。
門鎖著。
這不是第一次。
林宇總說自己畫圖需要安靜,睡前順手反鎖,改不過來。
頭一回被鎖在外麵,我敲了很久。
他開門後摟住我道歉,說忘了,下次不會。
後來再發生,我便給他發消息。
再後來,他嫌提示音打亂思路,把我的消息設成免打擾,我便不再發了。
我站了一會兒,回書房拉開折疊床。
書房和主臥隻隔一堵牆。
我剛躺下,就聽見他問:“怎麼還不睡?又胃疼了?”
周曼的聲音聽不清,他倒是很耐心。
“是不是吃了冰蛋糕?我上周就叮囑店家換成低糖奶油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笑:
“貓下周打疫苗,我設好了鬧鐘,到時候陪你去。”
牆那頭的閑聊一直沒停。
我打開電腦,將他平板同步的三十六條周曼日程、零點祝福截圖,以及近三年共八十六萬四千元的轉賬流水,逐一備份到加密盤。
最後,我把文件夾命名為——
林宇欠我的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