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訂婚宴上,我聽見未婚夫拿我的失聲缺陷,和他的白月光賭了五萬塊。
賭我能不能在三百位賓客麵前,完整念完致謝詞。
追光燈亮起,提詞器卻忽然黑屏。
我喉嚨發緊,半個字都說不出來,隻能顫抖著朝陸承硯伸手求救。
可他沒有上台。
幕布後,他和蘇晚晴看著導播屏裏的我狼狽發抖,笑得漫不經心。
“承硯哥,我贏了吧?我就說她這種啞巴毛病,訂婚也治不好。”
陸承硯掃碼轉賬,語氣懶散:
“五萬而已,買個樂子。”
五年前,我因為社恐失聲,被同學反鎖在器材室。
是陸承硯踹開門,把發抖的我護進懷裏,告訴我:
“不說話也沒關係,你的畫比任何聲音都響亮。”
我曾以為他是我的救贖。
直到那天,我才明白。
他撤掉的不是提詞器,是我對他最後的信任。
我摘下那枚按蘇晚晴指圍定製、鬆得可笑的訂婚戒指,簽下巴黎畫廊三年駐留合約。
後來,陸承硯終於看見我的退婚函和滿網爆出的盜畫證據,瘋了一樣找我。
可那時,我已經坐上飛往巴黎的航班。
這一次,我真的不要他了。
......
陸承硯推開化妝間的門,把潤喉片丟在我腳邊。
“自己含兩片,台下都是體麵人,你繃著臉不吭聲,存心讓我難堪?”
我扶著椅背起身,掌心還在滲血。
剛才下台時,我因為眩暈撞上台角,整個人摔在地上,手掌被碎裂的裝飾片劃出一道長口。
陸承硯掃了一眼,眉頭微皺。
“台角早包了絨布,怎麼還能劃傷。”
語氣裏沒有心疼,隻有嫌麻煩。
蘇晚晴舉著相機走進來,眼底帶著歉意。
“梔梔,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社恐這麼重。”
陸承硯卻一把將她攬到身側護住。
“行了沈梔,別小題大做。”
“晚晴舉相機太久,低血糖頭暈,我先送她去休息,你自己打車回去。”
陸承硯扶著蘇晚晴,語氣理所當然。
我指尖垂下時,無名指上的戒指順著指節晃了晃,幾乎要滑落。
我忽然想起訂婚前,珠寶師送來戒指時,我試戴過一次。
太鬆了。
陸承硯當時輕描淡寫地說:
“珠寶師量錯了尺寸,回頭再改。”
可剛才訂婚宴後台,我親眼看見蘇晚晴把這枚戒指套進無名指。
尺寸嚴絲合縫。
原來從一開始,這枚戒指就不是為我量的。
蘇晚晴注意到我的視線,輕輕縮了縮手,聲音更柔:
“梔梔,你別誤會,我就是覺得戒指好看,隨便試了一下。”
陸承硯臉色沉了下來。
“沈梔,今天是訂婚宴,不是讓你擺臉色審人的地方。”
我喉嚨火燒一樣疼,說不出話。
蘇晚晴卻忽然扶住額頭,身子晃了晃。
“承硯哥,我好像有點低血糖。”
陸承硯立刻低頭扶住她,眉眼間終於有了緊張。
“晚晴舉相機太久,低血糖頭暈,我先送她去休息,你自己打車回去。”
我看了看磨破的腳踝,在手機備忘錄打字舉給他看:
【半山酒店夜裏叫不到車。】
他抽走我手裏的染血紙團,丟進紙簍。
“那你先走到山下路口,我安頓好晚晴就讓司機來接你。”
我擠出嘶啞的氣音。
“我頭暈,走不動。”
他腳步一頓,卻沒回頭。
“那你先走到山下路口,我安頓好晚晴就讓司機來接你。”
話落,他護著蘇晚晴出了門。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在長廊盡頭。
過去五年的畫麵在腦海裏翻湧。
蘇晚晴倒時差失眠,他把驚恐發作的我關在門外。
我一次次催眠自己,他隻是照拂妹妹。
可剛才在台上,他竟拿我的失聲缺陷設賭局博噱頭。
心裏那個總替他開脫的閥門,徹底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