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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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要辦家宴。婆婆把菜單拍在廚房台麵。

“十二道菜，不能重樣。”我問：“誰來做？”

“當然是你。”

“我不舒服。”

“你不是去醫院了嗎？醫生怎麼說？”我看著她。

“醫生說，要靜養。”

婆婆笑了。“那就坐著做。手還能動，嘴還能說，別裝殘廢。”

周硯站在門口。“媽，寧寧身體不舒服，少做兩道。”

婆婆馬上轉頭。“她要是連一頓飯都撐不住，憑什麼當周家媳婦？”

蘇蔓端著水果進來。“阿姨，別逼寧寧姐。我來幫忙。”

她靠近我時，壓低聲音：“今天親戚都在。你要是敢擺臉色，我就說自己帶孩子離開。

到時大家會怎麼說你，你猜得到。”我切蔥。

“你演得挺熟。”

“我隻是比你會做人。”

她拿起水壺。“寧寧姐，熱水在哪兒？”

“左邊。”我轉身去拿盤子。身後傳來水壺落地聲。緊接著是尖叫。

“啊！”

周硯第一個衝進廚房。蘇蔓捂著手背蹲在地上。“我沒事，真的沒事。寧寧姐不是故意的。”

婆婆衝過來推開我。“你推她做什麼？”

我的腹部撞上灶台邊角，疼痛衝到胸口。手裏的瓷盤掉下去，碎片紮進掌心。

周硯扶起蘇蔓。“燙傷了嗎？”

蘇蔓抬頭看他。“周硯，你別怪寧寧姐。是我自己笨。”

我抬起手。血滴在地磚上。周硯看見了，伸手要扶我。蘇蔓立刻抽泣。

“周硯，我不疼。你先看看小川，他剛才也嚇到了。”

周硯停住。他的手落回身側。親戚們陸續進廚房。

有人問：“怎麼回事？”

蘇蔓咬著唇。“我真的沒怪寧寧姐。她可能隻是太累了。”

她越替我說話，周圍的指責越密。周硯擋在她身前。

“許寧，道歉。”我看他。

“你讓我給她道歉？”

“她手燙傷了。”

“我手也在流血。”

“你那是小傷。”婆婆把賬本遞過來。

“今天親戚誇周家家風好，最後一分就給你蓋章。你現在道歉，別把場麵弄難看。”

我問：“不道歉呢？”周硯壓低聲音。

“那一分你別想拿。”蘇蔓抬手擦淚。

“算了，別為了我影響你們夫妻感情。寧寧姐，我受點傷沒什麼，你別跪。”

她這句話落下，客廳裏的人全看向我。有人說：“還不趕緊認錯？”

周硯的臉沉得厲害。“許寧，別讓我當眾難堪。”

我用紙巾包住掌心。

“好。”他怔了下。我走到蘇蔓麵前。

“對不起。”蘇蔓抬起下巴。

“沒關係，我不會跟你計較。”

我又說：

“對不起，我沒能把這場戲演得更像。”周硯伸手拽住我的胳膊。

“夠了！”

我撞在他身上，腹部再次抽痛。他鬆開手，看著我捂住肚子，臉上閃過慌亂。

我低下頭，撿起地上的賬本。最後一頁空著。我拿起紅筆，在“今日積分”後麵寫下：

一分。

婆婆笑著蓋章。“這就對了。周家媳婦，得懂事。”

我合上賬本。周硯忽然問：“你剛才那句是什麼意思？”

我抬頭。“沒什麼。”他盯著我的臉。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我把賬本遞回婆婆。

“明天你就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