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包廂裏的酒局還在繼續。

沈薇借口補妝離開後，周宴的笑意淡了些。

他看向陸聞舟：“聞舟，我還是覺得不踏實。林晚晚不是那種會隨便低頭的人，她今天電話打得太急了。”

陸聞舟按了按眉心，語氣不耐：

“我派了人去看著。她家門口、醫院那邊，都有人。隻是嚇嚇她，出不了大事。”

我冷冷地看著他。

他確實派了人。

可那些人聽的是沈薇的命令。

昨天下午。

鋪天蓋地的網暴剛開始，家門就被人砸開。

幾個舉著手機直播的網紅衝進來，把鏡頭懟到我臉上。

“就是她！陸氏泄密內鬼！”

“聽說她嫉妒沈小姐，故意毀項目！”

我爸臉色煞白，扶著沙發站起來：

“你們胡說！我女兒不會做這種事！”

他去年剛做完心臟支架，醫生千叮嚀萬囑咐不能受刺激。

我擋在他身前，試圖報警。

手機卻被保鏢奪走。

沈薇踩著高跟鞋走進來。

她手裏拿著陸聞舟的授權函。

“晚晚姐，聞舟哥說了。三天內，你必須簽認罪書，公開給我道歉。”

我盯著她：“泄密的人是你。原始日誌我已經備份了。”

沈薇笑了：“那又怎麼樣？聞舟哥信你嗎？全網信你嗎？”

我爸氣得發抖，伸手去拿藥瓶。

沈薇抬腳踢開。

白色藥片灑了一地。

我臉色大變，跪下去撿：“沈薇！那是救命藥！”

她卻抬腳踩住我的手指：“簽字。”

我疼得渾身發抖：“先讓我爸吃藥。我簽。我什麼都簽。”

沈薇蹲下身，拍了拍我的臉：“現在知道求我了？剛才不是還說有證據嗎？”

我媽哭著衝過來推開她，想把藥塞進我爸嘴裏。

保鏢一把將她甩開。

她腳下踩空，從樓梯口滾了下去。

後腦撞在台階邊緣，鮮血瞬間湧出來。

我尖叫著撲過去：“媽！”

可保鏢死死按住我。

我爸瞪大眼睛看著樓梯口的血，胸口劇烈起伏。

他指著沈薇，嘴唇發紫：“你們這是殺人......”

沈薇拿起手機，對著鏡頭柔聲說：

“大家看到了嗎？泄密者家屬還想動手打人。”

彈幕瘋狂滾動。

【一家子都惡心。】

【怪不得能養出商業間諜。】

【老東西別裝病。】

我爸聽見那些話，喉嚨裏發出破碎的喘息。

他倒在地上，手指還朝著我媽的方向伸著。

我掙紮到指甲翻裂，哭喊著讓他們叫救護車。

沈薇卻笑著說：“晚晚姐，你跪下來承認自己泄密。我就讓醫生進門。”

我跪了。

膝蓋磕在碎玻璃上，鮮血很快洇開。

“我認。我都認。求你救我爸媽。”

沈薇滿意地看著我，慢悠悠讓人開門。

可醫生進來時，已經晚了。

我爸停止了呼吸。

我媽被送進醫院，診斷為顱內出血。

護士推她進搶救室前，她短暫醒了一瞬。

她抓著我的手，氣若遊絲：

“晚晚，別認......你爸一輩子清白......還有孩子......活下去......”

我哭到發不出聲音。

然後，沈薇的短信發來。

【林晚晚，隻要你活著，我就每天讓人去醫院鬧。】

【你媽能不能醒，全看你乖不乖。】

我這才明白。

陸聞舟隻是想讓我低頭。

沈薇卻想讓我全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