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搬進來的第一周,她們對我還算熱情。
方琪下班回家會順手給我帶一杯冰咖啡,宋柔買菜也會問我要不要,趙可最愛圍著我那台淨化器轉。
“溫寧,你這個淨化器能不能往我房門口挪一點?我鼻炎。”
“溫寧,客廳空調遙控器先放我這兒吧,我晚上怕熱。”
“溫寧,你的製冰盒借我一下?我想做冰咖啡。”
我都沒拒絕。
但很快,臨時就變成了默認。
客廳空調遙控器一直在方琪手裏。她睡前把溫度調到二十二度,再把客廳門敞開,說這樣過道也涼。
我房門挨著風口,冷風順著門縫往床頭鑽。
趙可把淨化器挪到自己床邊,貼上了卡通貼紙。
冰箱本來分了四格。宋柔把我的水果擠到門上,原來的格子塞滿她的飲料,製冰盒也沒有還回來。
我提醒過一次:“淨化器是我借給你用兩天的,今晚我要搬回來。冰箱也按原來分的格子放。”
趙可正拆快遞,聞言笑嘻嘻地說:“都住一個屋,分這麼清幹什麼?”
方琪靠在門框上:“又不是不讓你用。”
我把淨化器搬回房間時,趙可跟在後麵:“你真拿啊?”
她語氣裏的驚訝,讓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但我沒發作。
剛開始合租,誰都需要磨合。
可第二周的一個晚上,室外溫度還在三十七度,方琪洗完澡出來,直接坐在我房間門口的椅子上吹頭發。
她的濕發甩到我放在椅背上的外套,水一路滴到地板。
我皺眉:“方琪,別坐我的椅子。”
她回頭,臉色立刻沉下來:“我就坐一下。”
“頭發是濕的。”
“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把外套拿起來:“以後別隨便動我房間門口的東西。”
趙可從客廳探出頭:“溫寧,你也太講究了吧?公共區域的椅子都不能坐?”
我看向她:“合用客廳,是連我的椅子和外套也一起合用嗎?”
客廳靜了一下。
宋柔從廚房出來,輕聲說:“方琪可能沒注意,溫寧,你也別太敏感。合租總要互相包容。”
我問她:“包容是指我不能提醒,還是提醒了也算我的錯?”
宋柔被噎住。
方琪冷笑一聲:“行,以後誰也不碰你的東西。”
第二天,她沒問就把我的移動電源拿去給手機充電。
第三天,趙可把麻辣燙擱在冰箱門邊,取飲料時打翻了盒子。
紅油沿著門縫淌下去。我拿著抹布出來,她先皺起眉:“你可別又說我,我賠你一塊抹布還不行嗎?”
晚上十一點半,宋柔還在客廳外放短視頻。
我提醒她戴耳機。
她道歉很快:“不好意思啊。”
五分鐘後,聲音又大起來。
我忍無可忍:“宋柔,戴耳機。”
方琪在沙發上笑:“溫寧,你睡眠這麼淺,真不適合合租。”
趙可接話:“對啊,條件這麼多,不如自己租一套。”
我沒說話。
她們也不再裝得很用心。
蘇桃開始頻繁來我們家。
第一次來,她站在客廳裏看著空調出風口:“你們這兒也太涼快了,外麵像蒸籠。”
方琪笑得很大聲:“是吧?我就說你應該住我們這兒。”
趙可躺在沙發上晃腿:“可惜有人占著房間。”
這話一出,蘇桃有些尷尬地看了我一眼。
宋柔打圓場:“趙可開玩笑的。”
我沒有理。
有天晚上,蘇桃待到十一點還不走。她們把客廳燈全打開,輪流試一條新裙子,笑聲隔著房門都聽得清。
四個人簽過的合住約定還貼在鞋櫃側麵:晚十點以後不留訪客,要留宿,先征得所有租客同意。
我提醒:“蘇桃,你該回去了。”
蘇桃臉一紅,立刻起身:“不好意思,我忘了時間。”
方琪卻沉了臉:“溫寧,你什麼意思?她就坐一會兒。”
“十點前送客,這是我們一起簽的。”
趙可陰陽怪氣:“你是物業嗎?”
宋柔皺眉:“溫寧,大家都是朋友,沒必要這麼硬吧。”
我看著她們:“你們明天休息,我還得上班。你們簽的時候,也沒說這條隻管我。”
方琪盯著我:“你要是真不喜歡有人來,為什麼不自己租一套?”
又是這句話。
我放下手裏的杯子:“你們很希望我搬走?”
客廳安靜下來。
趙可低頭刷手機,嘴角卻翹著。
宋柔沒有接話。
方琪抱著胳膊:“我隻是覺得,你不適合合租。你累,大家也累。”
我看了她幾秒:“我考慮一下。”
她眼底亮了一下。
可她們好像忘了。
我搬走,不代表我的空調和冰箱也要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