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原來如此。
不是團圓飯。
不是大紅包。
是買斷書。
他們用一頓金悅樓的飯,用幾句遲來的溫柔。
用一個根本沒真正給出來的紅包,換我兩個姐姐在自己權益上按下手印。
手機又震。
二姐打來視頻。
我接通後,她的臉出現在屏幕裏。
眼睛腫得不像樣,頭發亂著,身後是飯店停車場昏黃的燈。
大姐蹲在路邊,整個人像被抽空。
“清禾,我們是不是完了?”
二姐一開口就哭。
我壓住情緒:
“先別哭。你們現在在哪?”
“金悅樓外麵。”
“爸媽和耀祖呢?”
“還在裏麵,他們讓我們把手機交出來,說重新談。”
我立刻說:
“別回去。離他們遠一點。”
二姐哭著點頭。
我問:
“從頭說,他們怎麼讓你們簽的?”
二姐抽噎著講。
飯局一開始很正常。
爸媽少見地熱情,給大姐夾魚肚,給二姐倒果汁,還提起小時候虧欠她們,說以後會補償。
大姐聽得眼圈都紅了。
吃到一半,我爸拿出文件,說老宅拆遷要做家庭人口確認。
他說隻是登記家庭成員,方便以後領補貼。
我媽把兩個厚紅包放在桌上,說:
“簽完一人兩萬,爸媽這些年對不起你們。”
耀祖也在旁邊催。
“明天一早就要交材料,今晚必須弄完。”
大姐問過一句:
“會不會影響拆遷分配?”
我爸立刻拍著胸口說:
“不會,就是確認關係。”
我媽也哭:
“爸媽還能坑你們嗎?”
這句話一出來,大姐沒再問。
她簽了。
二姐猶豫時,我媽直接從椅子上滑下來,拉著她的手哭。
二姐又羞又亂,最後也簽了名,按了手印。
直到飯後,耀祖未婚妻在電話裏說漏嘴。
“手續辦完就好,房本可千萬寫耀祖一個人。”
她們這才發現不對,搶過文件拍照。
我聽完,指尖冷得發僵。
套路並不複雜。
但對一直渴望父母承認的女兒來說,足夠致命。
我說:
“你們聽我說,現在開始照做。”
“第一,別刪任何聊天記錄。”
“第二,把文件照片、飯局視頻、錄音全部發給我。”
“第三,如果紅包是現金,拍照。如果是轉賬,截圖。”
“第四,誰來勸你們,都隻說一句話:簽字時不知道真實內容,不認可。”
二姐哽咽:
“可我們簽了,還按手印了。”
我說:
“簽了不等於一定有效。關鍵是有沒有真實自願。”
大姐終於抬起頭。
她看著鏡頭,眼淚無聲往下掉。
“清禾,爸媽怎麼能這樣?”
我沉默了一秒。
“因為他們知道你們會心軟。”
屏幕那邊,大姐捂住臉哭出聲。
我掛掉視頻,立刻買回縣城最早的一班車票。
我把二姐發來的照片全部下載,按時間分類。
家庭群語音,保存。
我又給公司值班主管發消息,說明家中突發狀況,請明天假,同時讓她幫我保留中秋值班記錄。
剛做完這些,大姐突然給我打電話。
她聲音壓得很低。
“清禾,還有件事。”
我心裏一沉。
“說。”
“爸媽原本準備了三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