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我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急救包。
忽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我問:
“我能先解釋一下名字嗎?”
林修遠微微一笑:
“當然,但逃避核心問題並不能解決創傷。”
我姐攥著裙擺,聲音哽咽:
“你當然不會懂,因為從小所有好東西都是你的。”
我看著她,心裏有點酸。
她看起來不像在演。
她是真的委屈。
可她說的那些事,怎麼聽起來跟我記憶裏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林修遠放緩語氣:
“青蘅,你可以從最想說的那件事開始。”
顧青蘅吸了吸鼻子。
“那時候我才六歲。”
“弟弟兩歲,媽媽在廚房忙,他一直哭。”
“就讓我給他衝奶粉。”
“結果他喝了一口就哭得更厲害。”
“我爸媽衝進來,第一反應不是問我怎麼了,而是打我。”
她抬頭看我。
“從那時候起,我就明白,我不配碰弟弟的東西。”
沈宜立刻接話:
“這對一個六歲孩子來說,是非常嚴重的創傷。”
林修遠痛心道:
“一個孩子隻是想照顧弟弟,卻被父母懲罰。耀祖,你還記得這件事嗎?”
我沉默了。
我當然記得。
雖然我那時候才兩歲,但這件事後來在我們家事故複盤裏出現頻率太高了。
彈幕還在罵。
【六歲小孩懂什麼?】
【弟弟喝錯奶粉關姐姐什麼事?】
【父母太偏心了吧。】
【顧耀祖怎麼不說話?默認了?】
顧青蘅看著我,眼淚掉下來:
“你現在還覺得,我是在小題大做嗎?”
我看著她,猶豫很久。
我真的不想讓她難堪。
她現在是公眾人物,直播裏每句話都會被剪成短視頻。
可再不說,我大概就要被釘死在“吸血耀祖弟弟”的恥辱柱上了。
於是我小聲開口:
“姐。”
“你說的那次,我有印象。”
林修遠立刻看向我:
“你終於願意回應了?”
我點頭。
“這件事家裏後來複盤過很多次。”
顧青蘅眼睛更紅:
“複盤我怎麼犯錯嗎?”
我更尷尬:
“不是。”
“複盤我怎麼活下來的。”
全場一靜。
我深吸一口氣:
“那天你給我衝的不是奶粉。”
“是洗衣粉。”
“藍色袋子,上麵有一隻大白熊。”
“你覺得有熊寶寶圖案的,就是寶寶奶粉。”
顧青蘅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我繼續說:
“我喝完之後一直吐泡泡。”
“嘴裏、鼻子裏都是。”
“我媽衝進來時差點暈過去。”
“我爸抱著我往醫院跑,鞋都穿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