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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港項目說明會定在一家商務酒店。
銀行代表、供應商、業主代表、工人代表,還有幾家媒體都到了。
裴卓山坐在第一排,臉色陰沉。
他最不喜歡這種場麵。
因為每個人都帶著賬來,而他拿不出錢。
我穿著岑序白送來的套裝,坐在第二排,最後檢查資料。
裴綾音也來了。
她不是裴氏管理層,卻帶了兩個愛拍短視頻的朋友,說是替家裏撐場麵。
她穿紅裙,戴鑽石項鏈,從我身邊經過時壓低聲音。
“別說錯話。你丟的是裴家的臉。”
我沒理她。
彈幕飄過。
【她馬上就會後悔。】
【前方名場麵:嫌棄法醫晦氣,見到本人開始眼紅。】
九點半,會議室門打開。
岑序白到了。
他穿深色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整個人幹淨、清冷,像無影燈下的一把手術刀。
沒有傳聞裏的古怪。
也沒有他們嘴裏的“無法溝通”。
他隻是話少,目光安靜,不把任何多餘情緒浪費在無關的人身上。
裴綾音原本正和朋友說笑。
看見他時,聲音戛然而止。
岑序白走到我麵前,視線落在我手邊的咖啡上。
“早飯吃了嗎?”
我怔了下。
“吃了兩口。”
他把一杯熱豆漿放到我麵前。
“會議至少三小時,別空腹喝咖啡。”
紙杯很燙。
我捧住,指尖跟著暖起來。
從前裴氏開會,我胃疼到冒冷汗,裴卓山隻會說客戶沒走,別矯情。
岑序白坐到主位。
解黎開始展示重整方案。
第一筆資金怎麼用,哪些債優先,哪些項目止損,哪些責任追溯。
條理清楚到裴卓山臉色越來越青。
輪到我發言時,裴卓山盯著我。
那眼神像警告。
別說不該說的。
我握著激光筆,打開安全整改頁麵。
一個供應商站起來質疑:“裴氏拖了我們八個月,憑什麼讓我們相信這次不是繼續賴賬?”
會場一陣騷動。
我切到監管賬戶流程圖。
“下午開通監管賬戶。已核驗材料款,第一批按比例支付。未核驗部分,由第三方審計複核,不再由裴氏單方確認。”
那人冷笑。
“說得漂亮。錢呢?”
岑序白抬眼。
“錢已經到監管方。岑家不替裴卓山遮賬,也不會讓你們繼續被拖。”
這句話落下,全場安靜。
裴卓山嘴角抽了抽,卻不敢反駁。
中途休息時,我站久了,腳踝隱隱作痛。
昨晚搬行李時扭了一下,我沒告訴任何人。
岑序白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
“右腳別再用力。”
我一僵。
“你怎麼看出來的?”
“你走路重心偏左。”
他遞給我一卷彈力繃帶。
“讓酒店女工作人員帶你去休息室處理。”
他沒有當眾替我包紮。
分寸剛好。
既不讓我難堪,也不讓我硬撐。
彈幕激動得亂跳。
【誰說他自閉?這叫專業觀察力和邊界感!】
【寵妻但尊重老婆,滿分。】
我從休息室出來時,看見裴綾音站在走廊盡頭。
她臉上的嫌惡沒了。
隻剩一種貪婪又不甘的亮。
她看見了岑序白本人。
看見了岑家的資金和規矩。
也看見了所有人對我這個“替嫁養女”的態度。
她終於發現,自己丟掉的不是晦氣。
是裴家最後一根救命繩。
下午簽署階段,岑序白當眾介紹我。
“裴照寧會作為項目重整聯絡人,直接對接岑家風控組。她的意見,我認可。”
我拿筆的手微微一頓。
裴綾音猛地站起來。
椅子劃過地麵,聲音刺耳。
所有人看向她。
裴卓山低聲嗬斥:“綾音,坐下!”
她不聽,眼睛通紅地指著我。
“憑什麼認可她?”
“她根本不是裴家的親生女兒!”
“她隻是我爸媽從福利院領回來擋災的!”
“岑家要聯姻,也該找我!”
“我才是裴家真正的女兒!”
岑序白慢慢合上文件。
他抬起眼,看向裴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