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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家第二天派律師過來。
來的人叫解黎,短發,黑西裝,文件夾一放下,連寒暄都省了。
“岑家資金進入監管賬戶,優先支付工人工資、項目維修款以及審計確認後的供應商欠款。”
“裴家不得以裴照寧個人名義新增貸款、擔保、代持。”
“聯姻協議簽署人為裴照寧。裴家若單方更換對象,視為違約。”
裴卓山越聽,臉越沉。
他想要的是能隨便挪用的救命錢。
岑家給他的,是一整套鎖死風險的規則。
任曼秋勉強笑道:“解律師,畢竟是喜事,條款這麼嚴,是不是太生分?”
解黎抬眼看她。
“任女士,岑家做風險重整,不做情緒安撫。”
任曼秋被噎住。
裴綾音坐在旁邊,陰陽怪氣:“這麼護著,不知道的還以為裴照寧是什麼珍貴人物。”
我沒說話。
眼前彈幕卻很熱鬧。
【她當然珍貴。】
【男主護妻第一步:堅決杜絕讓女主背鍋。】
【不要誤會,男主不是社交障礙,他隻是看穿這家人不想搭理。】
解黎又拿出一串鑰匙。
“岑先生考慮到裴小姐繼續住在裴宅不方便,臨江公寓已經整理好。門鎖權限隻綁定你本人。”
裴綾音動作一頓。
“臨江公寓?”
京市最貴的江景盤。
她去年看過一次,回來念叨了整整半個月。
解黎沒理她,把鑰匙推給我。
“另外,岑先生為你安排了獨立辦公室,便於你參與南港項目重整。資料和設備下午送到。”
鑰匙落在掌心,有點涼。
我在裴家拿過很多鑰匙。
倉庫的,資料室的,項目部的。
每一把鑰匙後麵,都等著一個爛攤子。
隻有這一把,好像真能打開一扇屬於我的門。
傍晚,任曼秋把我叫進衣帽間。
她拿出一套米白色套裙。
“明天說明會穿這個,別給裴家丟臉。”
我剛伸手,她又把衣服收回去。
“算了,這套綾音還沒穿過。你穿別的吧。”
裴綾音坐在沙發上塗指甲油,笑了一聲。
“她穿什麼不都一樣?岑家娶她,又不是圖她好看。”
我還沒開口,傭人敲門進來。
“太太,岑家送東西來了,說是給照寧小姐明天用。”
防塵袋打開。
裏麵是一套煙藍色西裝裙,剪裁利落,顏色沉靜,不張揚,卻很襯人。
另一個箱子裏放著平板、移動硬盤、項目資料夾,還有一個小藥盒。
卡片上寫著:
“會議時間長。胃藥和糖片在夾層。資料按你過去的整理習慣重新排序。”
落款,岑序白。
我愣住。
他怎麼知道我胃不好?
又怎麼知道那些從來沒人認真看過的資料,是我做的?
彈幕慢悠悠飄出來。
【因為他早就注意到你了。】
【澄清一下,他不是自閉症,他是觀察力強到讓造謠者尷尬。】
【寵妻狂魔正在上線。】
裴綾音走過來,伸手去摸那套衣服。
“眼光倒還可以。”
我擋住她的手。
她怔了一下,隨即冷笑。
“裴照寧,你真以為自己能當岑家太太?”
“至少明天站在會議室裏的人是我。”
她臉色僵住。
這時,解黎的電話打進來。
我接通,開了免提。
她聲音清晰冷靜。
“裴小姐,岑先生讓我確認,明天南港說明會,岑家隻認可你本人出席。若裴家臨時換人,會議取消。”
衣帽間瞬間安靜。
裴綾音的臉色難看到極點。
夜裏,我拖著行李箱離開裴宅。
任曼秋站在樓梯口,語氣發冷。
“照寧,別忘了你是從裴家出去的。”
我回頭看她。
“我不會忘。”
我會記得清清楚楚。
我是怎麼被你們親手推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