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姐聽說聯姻對象是個自閉症法醫,當場翻了臉。
“天天跟死人打交道,晦氣死了,他肯定克妻,誰嫁誰倒黴!”
“而且外麵都說他有自閉症,冷冰冰的,連正常溝通都不會。我憑什麼嫁過去伺候一個怪人?”
裴家資金鏈斷裂,等著岑家注資續命。
爸媽舍不得親生女兒受委屈,於是把我這個養女推了出去:
“照寧,裴家養你這麼多年,你總該為家裏做點事。”
我低頭看著聯姻協議,眼前忽然浮出幾行半透明小字。
【別信謠!男主沒有自閉症!他隻是話少、邊界感強、工作專注度高。】
【法醫不是晦氣,他是替死者說話的人。】
【前方高能:被嫌棄的男人,是寵妻但不油膩的頂配。】
我拿起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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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綾音聽見“岑家大少”幾個字時,懶洋洋抬眼:“長什麼樣?”
助理把資料遞過去。
照片上的男人穿白襯衫,站在一麵冷白色牆前,眉眼清雋,神色淡得像深冬的雪。
裴綾音看了兩秒,指尖停住。
可她往下翻到職業那一欄,臉色瞬間變了。
市局司法鑒定中心。
法醫。
她把資料往桌上一丟,聲音拔高:“爸,媽,你們開什麼玩笑?這就是那個自閉症法醫?”
我媽任曼秋連忙勸她:“序白雖然不管公司,但岑家的家族信托,他有核心表決權。隻要他同意,裴氏這次就有救。”
裴綾音冷笑:“有救就讓我嫁給這種晦氣的法醫?”
我爸裴卓山臉色沉下去:“綾音,現在不是你挑三揀四的時候。”
“我挑三揀四?”
裴綾音像聽見了什麼荒唐話。
“他每天碰死人,身上不知道帶多少陰氣。外麵都傳他不正常,說他有自閉症,跟人說話都困難。正常豪門少爺誰會跑去做這種工作?”
任曼秋皺眉:“話別說得這麼難聽。”
裴綾音越說越嫌惡。
“我說錯了嗎?我嫁過去,是結婚還是當護工?他要是半天不說一句話,冷著臉坐我對麵,我不得瘋?”
我坐在會議桌角落,正在核對裴氏逾期款項。
聽到這裏,筆尖頓了一下。
眼前忽然浮出幾行半透明小字。
【造謠真的害人。男主沒有自閉症。】
【他隻是討厭無效社交,懶得跟傻子解釋。】
【比起法醫,某些一邊求人救命一邊嫌人晦氣的人,更可怕。】
我盯著那幾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裴綾音已經把視線轉向我。
“不是還有裴照寧嗎?”
會議室裏霎時安靜。
她抱著胳膊,語氣輕飄飄的。
“她也是裴家女兒。裴家養了她這麼多年,總不能白養。”
任曼秋沒說話。
裴卓山也沒有阻止。
我手裏的筆慢慢放下。
原來沉默就是答案。
晚上,他們把我叫進書房。
裴卓山把聯姻協議推到我麵前。
“照寧,岑家沒指定必須綾音。你也是裴家戶口本上的人。”
任曼秋坐在旁邊,眼眶發紅。
“你從小在裴家長大,我們對你也不薄。現在家裏真到難處了,你不能隻顧自己。”
我看著他們,忽然覺得這些話很熟。
裴綾音不想寫留學申請,是我替她熬夜整理材料。
裴氏項目出事,裴卓山不願意被人圍堵,是我去現場挨罵。
供應商來討債,任曼秋覺得丟臉,是我站在門口陪笑。
他們給我飯,給我房間,也給我一遍遍“要懂事”的提醒。
現在,這些全被擺上桌,變成我必須償還的債。
裴綾音倚在門邊,笑得譏諷。
“你也別擺出受害者的樣子。岑家有錢,你嫁過去不虧。”
我抬頭看她。
“既然不虧,你嫁。”
她臉色一沉:“你拿自己跟我比?”
“當然不能比。”我點點頭,“你是親生的,所以可以嫌他晦氣、嫌他冷漠、嫌他有病。我是養女,所以就該替你擋災。”
任曼秋立刻皺眉:“照寧,你怎麼能這麼說你姐姐?”
眼前彈幕飛快飄過。
【說得好!】
【這不是火坑,是逃離裴家的門。】
【注意談條件,別替這家人背債!】
我垂下眼,翻開協議。
“我可以簽。”
裴卓山鬆了口氣。
我繼續說:“但我要加條件。”
他臉色頓時難看:“你還敢提條件?”
“第一,裴氏舊債不得轉到我名下。”
“第二,我不替裴家做任何個人擔保。”
“第三,婚後我搬出去,工作去留由我自己決定。”
裴綾音嗤笑:“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我看向裴卓山。
“不同意,就讓姐姐嫁。她說了,岑家有錢,不虧。”
書房裏死一般安靜。
最後,裴卓山咬著牙點頭。
我拿起筆,在協議上簽下名字。
那一刻,我沒有哭。
隻是終於清楚地明白。
裴家從來沒把我當女兒。
而那個被他們嫌棄的自閉症法醫,或許是我離開這場漫長債務的唯一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