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酒店大堂燈火通明,氣氛格外凝重。
大廳裏站著數十名學者,正壓低聲音彼此交談,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震驚與不安。
蘇晚跟著周懷安往裏走了幾步,目光掃過人群,心頭微微一驚。
站在中央與人爭論的老者,是京城大學的青銅器泰鬥鄭明遠教授。
他身旁那位山羊胡學者,是國家博物院專攻先秦簡牘的梁文博院士。
右側沙發旁,身穿衝鋒衣、皮膚黝黑的壯漢正蹲在地上翻看地圖,那是高原動物學頂級專家彭建軍研究員,去年周懷安去高原考察時還同他合作過。
彭建軍旁邊坐著戴無框眼鏡的植物分類學家方敏教授。
大廳裏還有不少地質學、古生物學的領軍人物,幾乎囊括了人文社科與自然科學各大領域的頂尖大腦。
蘇晚靠近周懷安,壓低聲音發問。
“老師,這到底是什麼會議,怎麼什麼領域的專家都調過來了?”
周懷安目光掃過全場,瞳孔微縮。
在場大半都是他的老熟人,正因為清楚這些人的分量,他才更明白今晚這場絕密會議有多嚴重。
“老周!這邊!”
大堂左側的走廊口傳來一道招呼聲。
周懷安循聲望去,神色稍緩,領著蘇晚快步走了過去。
喊話的是六十五歲的顧長風教授,身材微胖,戴著舊帆布獵裝帽,身穿皺巴巴的多口袋工裝夾克。
他是國內研究大商甲骨與先秦方術的第一人。
學界主流一直把古籍裏大商方士吞吐元氣的記載當成神話,顧長風卻死磕了三十多年,被同行當成怪人,唯獨與周懷安私交極深。
兩人握了握手,周懷安直接開口詢問。
“老顧,你知道上麵連夜把我們召集過來是為了什麼事嗎?”
顧長風拉著周懷安和蘇晚走到走廊僻靜角落,壓低聲音反問。
“老周,你最近在赤崖山,是不是挖出了超出現有科學認知的東西?”
周懷安眉頭微蹙,沒有吭聲。
顧長風從他的沉默裏讀出了答案,重重歎了一口氣。
“我就知道!”
“實話告訴你,我也挖出來了,而且今晚到場的幾十號人,每個人手裏都攥著顛覆現有認知的新發現!”
周懷安臉色一沉。
“你挖出什麼了?”
顧長風眼底閃過一絲狂熱,從夾克內袋掏出信封,抽出幾張照片遞過去。
照片上是一座簡樸的地下石室墓葬,四麵石壁與青銅禮器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甲骨銘文和古人打坐行氣的刻畫。
“這是我們去年在河東挖出的大商國師墓。”
顧長風聲音微顫。
“墓主人畢生研究太古流傳的導引練氣術,墓室裏出土了上百片記載修煉法門的甲骨殘簡與青銅銘文!”
周懷安抬頭看向老友。
“大商以前的古甲骨文還沒完全破譯,你怎麼確定內容?”
顧長風確認四周無人,從信封底層抽出一張手寫譯稿遞給周懷安。
“這是我花了半年破譯出的第一篇,叫《太初導引篇》!”
顧長風壓低嗓音,眼底滿是狂熱。
“上麵記錄了如何通過特定呼吸吐納與觀想,引動天地間的元氣入體!”
“而且伴生出土的青銅銘文上還留有一段零星記載,說這門導引吐納之法,是遠古先民觀摩‘太古祖龍吞吐天地元氣’後演化出來的!”
旁邊的蘇晚聽到“太古祖龍”四個字,心頭猛地一跳,與周懷安對視了一眼。
周懷安強壓下心底的震動,皺眉發問。
“老顧,你搞了一輩子考古,怎麼連方士練氣這種玄學都信了?”
顧長風笑了笑,直接伸出右手。
“來,把手給我。”
周懷安遲疑了一下,伸手搭了上去。
顧長風握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按,周懷安臉色驟變,觸電般抽回右手。
“你手裏有什麼東西傳過來了?”
周懷安死死盯著自己的手腕。
剛才相觸的刹那,一股溫水般的熱流順著顧長風掌心鑽進了他體內,此刻正沿著小臂經脈緩緩擴散,一片暖洋洋的舒暢。
“這就是《太初導引篇》裏的天地元氣!”
顧長風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後腰。
“我照著譯文練到第三天,真在空氣裏捕捉到了元氣!”
“以前我這老腰在探方裏蹲半小時就疼得直不起身,現在引氣入體走通經脈,蹲上一整天都跟沒事人一樣!”
蘇晚在旁邊仔細打量起六十五歲的顧長風。
老人麵色紅潤,雙目精光湛然,說話中氣十足,看著倒像個四十出頭的壯年人。
周懷安感受著手臂內擴散的暖流,沉默半晌才艱難開口。
“上古導引練氣術,竟然真有其事?”
顧長風目光灼灼地追問。
“老周,你在赤崖山挖出的東西,是不是也超出了正常認知框架?”
周懷安想起赤崖山岩壁上的五爪蒼龍與那根兩米多長的鎮淵骨杵,緩緩點了點頭。
“兩位老教授也在聊新發現的事?”
走廊拐角處忽然走來端著咖啡的高原動物學專家彭建軍。
他靠在牆邊,從挎包裏取出平板電腦,劃出幾張照片遞到三人麵前。
“今晚進門的人都簽了絕密協議,給你們看看我在高原無人區的新發現!”
蘇晚低頭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照片的高原草甸中央,站著一頭體型大得離譜的野犛牛。
旁邊幾頭肩高一米七的普通成年犛牛在它腳下,矮小得像剛斷奶的牛犢。
這頭巨型犛牛肩高超過三米,體長五米以上,四肢粗如石柱,一對彎角好似巨型鐮刀,活脫脫像一座移動的黑色山丘。
“我帶隊用無人機和激光測距儀跟了它兩個月,反複確認它就是這麼大!”
彭建軍劃出數據圖表,壓低聲音開口。
“那個種群裏已經接連出現好幾頭變異個體,完全打破了現代生物極限!”
“除非這片大地上曾經存在過能讓生物突破體型枷鎖的太古生態條件,而且那種遠古生態正在回歸!”
走廊裏瞬間陷入死寂。
“彭研究員說得沒錯。”
植物學家方敏推了推無框眼鏡走過來,也將手裏的平板屏幕轉向眾人。
畫麵中央是一株葉片撐開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型蕨類植物,旁邊幾米高的大樹在它襯托下矮小得如同灌木。
“這是我在哀牢山原始密林深處拍到的。”
方敏語速飛快地解釋。
“蕨類植物自古生代石炭紀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這種體型,而且哀牢山現有的土壤和氣候根本不支持它長到十米以上!”
“我研究了十八年植物分類,現在才發現我們腳下這片土地正在發生劇變!”
走廊裏徹底安靜下來。
蘇晚站在周懷安身旁,聽著大商導引元氣、三米高原巨牛與十米遠古巨蕨的實證,腦海裏再次浮現出赤崖山岩壁上的百米蒼龍與兩米長的鎮淵骨杵。
四位各自領域的頂尖學者站在走廊角落裏,麵麵相覷,一時間無人再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