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嚴重的騎士病,見不得人被欺負、受委屈,尤其是和我有娃娃親的竹馬周硯辭。
他在十五歲那年失去母親,父親的小三帶著私生子登堂入室。
明明是周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卻連自己的房間都保不住。
我看不下去,從此成了他的騎士。
替他趕走欺負他的人,追回他母親的遺物,陪他一步步奪回周家,看著他坐上掌權人的位置。
所有人都以為我愛他入骨,連周硯辭也這麼認為。
其實我隻是個重度顏控的騎士病,而他最可憐,也最好看。
不過陪伴的時間久了,我對他也並非毫無感情。
直到他新招了個秘書許曼寧。
她辦事總出錯,會把咖啡灑在周硯辭身上,動不動就紅著眼睛道歉,總躲到他身後。
一次公司聚會,眾人起哄說她肯定喜歡周硯辭。
她被鬧得不知所措,周硯辭忽然攬住她的肩,笑著開口:
“行了,別逗她了,她是我女朋友,別把她弄哭了。”
結束後,他私下跟我解釋,隻是看她下不來台,順勢解圍。
起初,我也隻當他是心軟。
可漸漸地,他開始記許曼寧的喜好,親自送她回家,在別人誤會他們的關係時,也不再解釋。
那天下班,碰見許曼寧的家暴父親,他抄起啤酒瓶,朝我和許曼寧的方向砸來。
我下意識想把她拉到身後,周硯辭卻搶先一步越過我,將她緊緊護進懷裏。
我怔怔看著那道背影,忽然想起那個曾經躲在我身後的少年。
原來他已經不需要我的保護了,甚至有了想保護的人。
既然如此,我也該去尋找另一個需要我保護的人了。
……
手臂一刺,我才發現自己被碎片劃傷了,血正順著小臂往下淌。
我下意識看向周硯辭,他正低頭檢查許曼寧有沒有受傷。
看著他緊張的樣子,我突然想起十七歲那年。
我為了替他擋人,被打傷了腰,在醫院躺了半個月。
他守在床邊反複自責,連我的手都不敢碰。
後來,他開始拚命練格鬥,身上經常青一塊紫一塊。
我告訴他我會保護他,他卻紅著眼說:“以前是你保護我,以後我也要保護你,我不想再看你受傷。”
現在,他的確有了保護人的能力,隻是越過我,先護住了別人。
保安趕來把許曼寧的父親按在地上,周硯辭才轉過頭,像是後知後覺地想起我。
看見我滿手的血,他臉色一變,大步走過來:“沈昭,你受傷了?”
“嗯。”
“抱歉,剛才我……”
他喉結動了動,聲音低下來:“我擔心曼寧反應不過來,才先護著她。你從小練過防身術,我以為你能躲開。”
我看著他,沒有爭辯,隻忍不住在心裏悄悄反駁。
格鬥的第一課,老師就會告訴我們,再厲害的人,也有反應不過來的時候。
可人在危險來臨時,往往藏不住最在意誰。
周硯辭開車帶我們去了醫院。
護士用生理鹽水衝洗傷口,我疼得指尖發麻。
許曼寧看著我,眼睛紅得不行:“沈小姐,對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
我最見不得別人受委屈,更何況她剛被父親追著打。
“跟你沒關係,別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我打斷她。
周硯辭站在她旁邊,跟著安慰:
“別哭了,曼寧,這不是你的錯,昭昭也沒什麼事,你別再自責了。”
清理完傷口,醫生準備進一步處理,開口問道:
“有沒有什麼藥物過敏?”
我愣了一下。
因為經常受傷,我算是醫院的常客。
以往不等醫生開口,周硯辭都會緊張地先把一切囑咐清楚,為此我們也被不少調侃。
久而久之,我就習慣了由他開口。
這次他卻忘了。
我下意識看向周硯辭。
他正低頭給許曼寧遞紙巾,輕聲哄著:“別哭了,眼睛都腫了。”
“沈小姐?”醫生又問了一遍。
我收回視線。
“青黴素過敏。”
我平靜說完,等到七針縫完,周硯辭走到我麵前,心疼地皺起眉。
“疼不疼?”
“還行。”
他鬆了口氣,隨後斟酌了一會兒,才開口:
“曼寧遇見這樣的事情,估計她爸不會善罷甘休,讓她回去太不安全。我想……讓她先搬進來住一段時間。”
他說得小心,許曼寧站在他身後,攥著衣角,同樣小心地看著我。
“沈小姐要是不方便,我可以去住酒店的……”
我其實有些猶豫。
可騎士病發作,我沒辦法對需要幫助的人說不。
最後我還是答應了:“不用,搬進來吧。”
周硯辭眼裏的緊繃一下散了。
他轉頭看向許曼寧,笑著說:“我就說吧,昭昭一向體諒人。”
這句話,讓我心口一刺。
我的騎士病,起源於不忍心看母親受委屈,帶著她逃出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家。
後來她遇到了新的人,我的存在變得尷尬。
於是她拉著我的手說:“昭昭,你最懂事,也最心疼媽媽了。你一定能體諒媽媽的,對不對?”
我聽懂了,於是我主動離開,不去打擾她的幸福。
周硯辭知道這件事後,還心疼地緊握著我的手,說他不需要別人,有我一個人就夠了。
可現在看來,他和母親其實沒有什麼不同。
既然如此,這一次,我也會在他暗示之前,主動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