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玉柔是京城出了名的將門貴女,鎮北將軍獨女,性子素來剛烈張揚。
可自從未婚夫靖安侯世子蕭景珩的表妹溫雪茹住進侯府,一切都變了。
那位表妹天生擁有陰陽眼,能通靈召來亡魂。
第一次,溫雪茹召來沈玉柔的爹亡魂。
指責她不孝,害她被侯府眾人排擠唾棄,從此抬不起臉麵。
第二次,溫雪茹又召來她娘說她命格不詳。
逼得沈玉柔被送去城外莊子清修,冬日裏連炭火都被克扣,突發高熱險些喪命。
她被折磨得痛不欲生,絕望之下割破手腕。
直到她被救下提前從莊子回府。
在書房外聽見了溫雪茹嬌縱的笑聲。
“沈玉柔那個蠢貨,真當世上有鬼神之說,我隻是隨口胡扯了兩句話就把她耍得團團轉。”
“三日後就是侯府大宴,我就說我通靈了一個大師說她命格克夫,你若是娶她會仕途盡毀這樣如何?”
隨即響起蕭景縱容的聲音。
“好好好,就依你,到時候的布置我來安排,隻是說好了,挫挫她的銳氣便罷,莫要真鬧出什麼事端。”
溫雪茹嬌嗔著應下:“畢竟她還是你的未婚妻,我不會做的太過分的。”
又有些遲疑地問:“若是她得知真相鬧著退婚怎麼辦?”
蕭景珩語氣無所謂。
“她如今滿身汙名,要是傳出這樣的命格除了我誰還會要她,況且她愛我入骨,怎麼舍得退婚。”
“就是她性子實在驕縱,還好你來了幫我調教了她。”
沈玉柔站在書房外,聽著裏麵溫雪茹的笑聲。
恍惚間想起第一次見她通靈那日。
溫雪茹當著滿堂賓客的麵,忽然渾身抽搐。
再睜眼時嗓音嘶啞:“玉柔……你為何不孝?爹在九泉之下,被你氣得抬不起頭啊……”
她一遍遍磕頭辯解,額頭都磕出血來卻無人信她。
蕭景珩心疼的給她塗藥,還帶著她出去散心,她才心情好些。
第二次,溫雪茹又召來她娘,哭得梨花帶雨:“伯母說,玉柔命格不詳,克父克母,留在府中恐有大禍……”
她被連夜送去城外莊子。
冬日裏她燒得人事不省,割脈求死。
蕭景珩聽聞連夜趕來,紅著眼睛哄她:“玉柔,算我求你,為了我活下去罷。”
她當時看著蕭景珩深情的眼,信了他的真心。
而此刻書房裏傳出的笑聲,像一把刀,把她那些磕過的頭、流過的血全剜了出來。
她視若救贖的未婚夫,竟是親手將她推入深淵的幫凶。
沈玉柔閉了閉眼,再睜眼她壓下心中的悲痛。
從袖中取出自製的青銅機關蓄聲匣。
將屋內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刻錄在芯軸之上。
收好匣子,沈玉柔抬手推開了書房的門。
屋內緊挨在一起的兩人分開。
沈玉柔見狀心中一痛。
溫雪茹臉上換上一副驚恐又悲憫的神情。
她顫聲說:“我剛剛通靈見到了一位風水大師的亡魂。”
頓了頓:“他說你命格克親克夫,實在是大煞之人,他要在三日後的家宴上點明此事。”
沈玉柔直直地望向蕭景珩:“你是否也信她這一番鬼話?”
蕭景珩握住她冰涼的手說:“雪茹的通靈之術從未出錯,我並非不信你,隻是家宴那日賓客眾多,絕不能鬧出醜聞。”
說著,他從腰間解下一枚令牌塞進沈玉柔掌心。
耐心叮囑道:“大宴當日你就乖乖待在偏院裏避風頭,莫要出來辯解惹人非議,外頭一切有我周旋。”
沈玉柔低頭看著那枚令牌,心中隻覺酸澀。
這哪裏是保護,分明是要堵死她的嘴。
讓她在無人對質的情況下,坐實克夫克親的罪名,淪為滿京城的笑柄。
她抬眼對上蕭景珩深情偽裝的眸子,順從地應下。
“好,我會乖乖的。”
蕭景珩抬手輕撫她的發頂。
輕聲道:“等家宴風波平息,我便立刻著手準備我們的大婚事宜。”
“你放心,我定不會負你。”
沈玉柔垂眸掩去眼底的寒芒,沒有再多言一句,轉身離開了書房。
蕭景珩現在做的再多在她眼裏也是無濟於事。
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她吹響骨哨,招來停在簷下的信鴿,將寫好的字條塞進竹筒。
字條上是傳給北境軍少帥裴為昭的訊息。
隻要他在三日內趕回京城赴宴,她便應下他昔日的求娶之言。
既然他們想在宴會上說她命格克夫想要毀掉婚約。
那她就順水推舟換個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