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都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母親臉上的陰霾瞬間散去,換上了一副慈母的笑顏。
父親也撫著胡須,連連點頭。
“這就對了。”
“楹兒,你放心,爹娘這就去替你好好打點去江南的行裝。”
他們一邊說著體貼的話,一邊相攜離去。
可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轉過回廊,去的方向根本不是大門。
而是魏棠如今在將軍府裏暫住的客院。
我徹底死了心。
他們愛的從來不是我這個親生女兒。
他們需要的隻是一個能撐起侯府門麵的世家小姐、將軍夫人罷了。
當晚,霍宴辭來到了我的房裏,拿出了一個精致的錦盒。
“後日你生辰宴前一晚就要走,這生辰禮,我提前送你。”
他打開錦盒,裏麵靜靜躺著一支金光璀璨的足金步搖。
“你一向喜歡金燦燦的東西。”
“等到了江南若是戴膩了,還能融了換錢,或是打成別的首飾。”
我看著那支金步搖,忽然就笑了。
霍宴辭以為我很開心,冷硬的唇角也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可我卻搖了搖頭,輕聲開口:“你忘了嗎?我對金器過敏。”“我一直喜歡的,都是玉簪。”
霍宴辭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最近軍務繁忙,我……一時沒顧上。”
最初他也是這樣顧不上。
每次送我禮物,都是敷衍地送些金簪金釵。
我不肯戴著赴宴。
被人嘲笑時,他還不滿地斥責我樸素,丟了將軍府的臉。
直到有一次我戴金簪從宴會上回來。
渾身起滿紅疹,險些窒息。
霍宴辭當時嚇瘋了,一路抱著我狂奔進太醫院。
得知我是嚴重過敏險些喪命後。
他跪在我的床榻前,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為什麼不說?為什麼過敏還要戴!”
我虛弱地說:“是我不好,忘了告訴你。”
他卻緊緊握住我的手:
“不是你的錯,是我沒有給你足夠的安全感。”
“是我對你太冷漠,才讓你連這種事都不敢跟我說。”
從那以後,將軍府裏所有的金器全被他下令鎖進了庫房。
府裏上下,所有的器皿、首飾,全換成了溫潤的玉石。
哪怕是皇上賞賜,他也厚著臉皮求皇上換成玉器。
但我心知肚明,這次他不是顧不上。
他隻是滿心滿眼都在期盼著魏棠的歸來。
連給我的最後一份生辰禮,都買成了魏棠喜歡的。
霍宴辭看著我平靜的臉,愈發顯得煩躁與自責。
“楹兒,是我的錯,我這就命人去庫房將那支頂級的羊脂玉簪取來……”
我定定地看著他,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不用了。”
反正我也快要走了,這些都不重要了。
霍宴辭聞言,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些。
他輕輕揉了揉我的發頂,眼神裏滿是寬慰:
“楹兒,我就知道你最是懂事。”
“委屈你了,等到了江南,我定會千倍百倍地補償你。”
我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死寂,沒有答話。
他隻當我是默認了這番安排,又柔聲叮囑了幾句。
便匆匆轉身離去,趕著去前院親自督工,好為魏棠布置生辰宴。
第二日,我是被院子裏的喧鬧聲吵醒的。
府裏張燈結彩,大紅色的綢緞掛滿了遊廊,喜氣洋洋。
霍宴辭提前兩個月就開始親力親為籌備我的生辰宴。
可現在院子中央,那架霍宴辭曾經親手為我用紫藤木搭建的秋千。
正被幾個小廝揮舞著斧頭,粗暴地劈成碎木。
“你們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