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泊舟打著哈欠,準備去浴室洗澡睡覺。
我喊住他,說出了那句話。
“陸泊舟,我們離婚吧。”
他勾唇一笑,“許梔,欲擒故縱這套不適合你。”
“不是欲擒故縱。”
我從把桌子上的離婚協議,放到他麵前。
“我已經簽好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終於沉下來。
“你連這個都準備好了?”
“嗯,半年前準備的。”
昨天簽字的。
半年前,我爸病情惡化,醫生說時日無多。
我打電話問他能不能陪我去一趟醫院,他說在加班。
可那天晚上,我在蘇漫的朋友圈裏,看見他穿著外賣員的衣服,坐在她學校門口,陪她吃一碗六塊錢的餛飩。
那時我還想過,隻要把錢還清,隻要再證明一次,他也許就會相信我。
所以即使那天晚上,我起草了離婚協議,但是還是沒有簽字。
我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希望他能相信我一次。
現在不想了。
離婚協議這半年我來來回回看了無數次。
無數失眠的深夜。
我曾以為簽下那個名字需要很大的勇氣。
甚至以為我和陸泊舟就這樣稀裏糊塗過下去。
可原來心死隻在一瞬間。
“你放心,離婚協議上寫的很清楚,不是我的東西,我一分不要。”
他盯著我,像是終於抓住了什麼證據。
“說來說去,還是為了錢。”
你看,不管我拿他的錢,還是不要他的錢,他總能給我安上一個罪名。
以前我拚命解釋,以為隻要他願意聽,就總能說清楚。
現在才明白,一個早就判你有罪的人,根本不會在意真相。
“隨你怎麼想。”
陸泊舟將離婚協議放在桌子上,看著我的目光裏滿是不解。
“為什麼?”他問。
“因為一個摔了的蛋糕?”
“還是因為昨晚收了你的三十萬?”
我安靜了幾秒。
都不是。
“我爸去世了。”
他眉頭微動,看著我平靜的表情。
“你昨天說你不會再耍這些手段了......”
直到現在,他還以為我在演戲。
用我爸的病,用我爸的死去演戲。
我打斷他,一字一句地說。
“三天前去世的,他死之前的遺願是再見你一麵,不過現在不重要了。”
“你不信的話可以去醫院問,再不信的話我可以把墓地地址給你。”
片刻後,他冷笑一聲。
“許梔,你還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為了錢你和你爸還真是不擇手段,都要偽造死亡來騙錢!”
我平靜看著他。
“我借了你三十萬,已經還給你了,我和我爸不欠你的。”
他的笑意淡下去。
“你還在計較那三十萬?許梔,是你自己開口借的。”
“所以我還了。”
我指了指他口袋裏的銀行卡。
陸泊舟的眉頭慢慢皺起。
“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不欠你了。”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像是要從我臉上找出一點賭氣的痕跡。
可我沒有生氣,也沒有哭。
從爸咽氣的那一刻起,我對這場婚姻最後一點指望,就跟著他一起進了殯儀館。
“你簽字,我們和平離婚。你不簽,我就起訴。”
他掃了一眼協議,忽然笑了。
“起訴?你拿什麼起訴?這房子是我的,車是我的,你連一份正式工作都沒有。離開我,你打算住哪兒,怎麼活?”
我也笑了。
“陸泊舟,你好像一直誤會了一件事。”
“我能陪你住地下室,是因為我愛你,不是因為我隻配住地下室。”
他的臉色終於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