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點了個蛋糕外賣。
門鈴響起時,我打開門。
陸泊舟穿著熟悉的外賣服和我迎麵遇上。
原來給我送外賣的人是他。
陸泊舟將一個摔得稀爛的蛋糕遞給我。
我皺眉看向蛋糕上那依稀可見的“一周年相遇快樂!”立牌。
“這不是我的蛋糕。”
陸泊舟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我給漫漫的蛋糕在路上不小心摔了,剛好你不是也點了蛋糕,我就把你的送給漫漫了。”
“她年紀小,看重這些日子和儀式感,你讓讓她。”
我死死咬住嘴唇,“陸泊舟,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陸泊舟有些奇怪,“什麼日子?”
沒等我開口,陸泊舟手機響了,是蘇漫的消息。
“收到寶貝的蛋糕了,真好吃,就是這個立牌怎麼是爸爸生日快樂啊?”
陸泊舟勾唇一笑,“應該是蛋糕店弄錯了,喜歡吃下次還給你買。”
發完消息,他抬起頭看我。
“你爸生日?一個生日而已,他又不看重這個,況且那個蛋糕隻是不好看,吃起來又沒有區別。”
“我就不去了,替我給你爸說句生日快樂,祝他活到99!”
眼淚在眼眶裏翻湧,幾乎要奪眶而出。
今天是我爸去世第三天,也是他的60歲生日。
三天前,我爸去世前,還心心念念著要見自己的女婿。
要親口向女婿解釋自己不是裝病,要把他唯一的女兒的後半生托付給他。
我騙他,女婿很忙,但是他生日那天肯定來給他慶生。
可他還是沒撐到那天,臨死前眼睛都不肯閉。
想要見陸泊舟一眼。
我給陸泊舟打了十九個電話。
每一個都被掛斷,最後一個撥出去時,那個號碼已經關機了。
關機提示音和我爸的心電圖歸零的聲音重合在一起。
成了我的夢魘。
我哭得聲嘶力竭,拿著那張搶救無效的說明書失魂落魄下樓時。
卻看見醫院門口,陸泊舟正陪著蘇漫吃著路邊攤。
我衝上前,想把陸泊舟帶到我爸麵前。
即使他已經看不見了,但我還是想要讓我爸完成生前心願。
可陸泊舟見我過來,拉著蘇漫就跑。
蘇漫不明所以,陸泊舟笑著說。
“那女人一看就是精神病人,趕緊走!”
我不管不顧追著他們的背影一路跑。
十字路口時,發生了車禍。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
醫生告訴我,我傷心過度加上車禍,孩子流產了。
在我還不知道的時候。
我失去了我的另一個家人。
他來的安靜,走的也安靜。
葬禮當天,我問陸泊舟有沒有時間。
他頭也不回地穿著外賣服離開。
“今天漫漫要陪我一起送外賣,我沒時間陪你玩!”
我拖著破敗的身子,替我爸和孩子舉辦了葬禮。
回家時,看見陸泊舟發了朋友圈。
“今年的第一場雪,慶幸身旁是你。”
配圖是蘇漫的背影。
我站在樓下看了很久,雪落了我滿身。
當天下午,我將我爸留下來的錢和車禍賠的錢湊在一起。
湊了三十萬,放在了那張卡上。
曾經陸泊舟裝窮時送給我的工資卡。
求婚成功那天給我的,說這是他的全部真心。
我也用這張卡,結束了我和陸泊舟的這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