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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走廊很安靜。

護士核對完名字，抬頭看向他們。

“你們是許枝意的家屬？”

媽媽急忙點頭。

“我是她媽媽，她住哪個病房？我們來接她回家。”

護士沒有回答，反而皺起眉。

“之前醫院一直聯係不上家屬，你們不知道她的情況嗎？”

媽媽愣住。

“什麼叫一直聯係不上？她到底怎麼了？”

護士看了她幾秒，轉身叫來值班醫生。

醫生確認完身份以後，才開口。

“許枝意是晚期惡性腫瘤。最開始確診時，還有可以嘗試的治療方案。”

爸爸立刻追問。

“那為什麼沒繼續治？錢不是問題。”

醫生看了他們一眼。

“治療期間需要有人陪護。患者一直一個人，身體狀態下降後，幾次治療沒有完整進行。”

他說到這裏，停了一下。

“有一次治療以後，她在出租屋暈倒，第二天房東才發現。”

媽媽身體晃了晃。

醫生繼續說：

“後來肺部轉移進展很快，治療空間已經非常有限。”

弟弟的聲音發緊。

“那她現在在哪？我們接她回家照顧。”

醫生沒有說話。

媽媽立刻急了。

“是不是在搶救？還是在ICU？你讓我們先進去看看她。”

護士轉過身。

從櫃子裏拿出一個透明遺物袋。

裏麵有手機、身份證、鑰匙。

還有一張已經被折得有些舊的全家福。

媽媽一眼認出來。

那是去年拍的。

照片裏，我站在她身邊，笑得眼睛彎起來。

她的手開始發抖。

“你拿她的東西出來幹什麼？她人呢？”

護士低聲開口。

“這些是患者留下的個人物品。”

媽媽後退一步。

“什麼叫留下的？你把話說清楚。”

沒人回答。

她的聲音突然拔高。

“我問你們，我女兒到底在哪兒！”

醫生終於開口。

“許枝意於大年初三淩晨四點十七分去世。”

整條走廊像突然失了聲。

媽媽怔怔看著他。

過了好幾秒，她竟然笑了一下。

“你們認錯了吧？我女兒叫許枝意，樹枝的枝，意思的意。”

醫生點頭。

“沒有認錯。”

哥哥猛地衝上去。

“怎麼可能？她才三十歲，我們昨天還在找她！”

護士眼圈發紅。

“患者遺體目前還在醫院，這兩天一直在等家屬來辦理手續。”

媽媽手裏的手機掉到地上。

屏幕還亮著。

上麵是她剛剛發送成功的語音。

【枝意，媽來接你回家。】

她突然死死抓住醫生的袖子。

“我們現在來了。房間也給她了，你讓她出來，我們接她回去。”

醫生沒有說話。

媽媽的聲音已經徹底啞了。

“我們真的是來接她回家的，你讓她出來好不好？”

護士低下頭。

“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