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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到老宅時，物業經理和維修工都堵在門外，樓下鄰居正舉著被泡壞的吊頂照片發火。

許棠穿著一套淺藍色家居服站在門內。

那是我母親買給我的，袖口還繡著我的名字縮寫。

看見我，她下意識攏緊衣領，隨即紅了眼眶。

“沈小姐，你怎麼來了？”

“這是我家，我不能來？”

許棠臉色一白。

“當然可以......”

我推開她進去。

原本幹淨整潔的客廳裏現在擺滿兒童玩具，牆上掛著的全家福不見了，換成了一幅卡通地圖。

房間裏積了半指深的水

我深吸了幾口氣，讓維修工去檢查漏水點。

維修工檢查後告訴我，是次臥衛生間新裝的洗手池打穿了暗管。

我皺著眉檢查其他損失，走到陽台的時候，發現陽台堆著十幾個紙箱。

我蹲下翻開最上麵一個，裏麵是母親留下的相冊，我翻開第一頁。

母親抱著我笑的那張照片，水痕剛好橫過她的臉。

幾本絕版書浸在汙水裏，母親用過的藤椅被拆掉一條腿，斜靠在牆角。

身後傳來腳步聲。

顧沉到了。

他幾句話便把亂成一團的現場穩住，然後走向許棠。

“沒嚇到你吧？”

許棠搖頭，聲音又輕又柔。

“我不知道牆後麵有暗管，裝洗手池隻是想讓樂樂晚上方便一點......”

顧沉轉向我。

“她不了解老宅的管道結構，施工也是為了孩子，不是故意的。”

“東西我會找專業機構修複，所有損失由我承擔。”

“你怎麼承擔，這些東西都是我母親的遺物。”

我指向門外。

“收拾東西，今天搬走。”

樂樂被我的聲音嚇到，躲在許棠身後哭了起來。

許棠連忙蹲下哄他，自己也紅著眼。

“樂樂別哭，這裏本來就是沈阿姨的房子，她不願意讓我們住，很正常。”

她站起身，勉強衝我笑了一下。

“沈小姐，顧沉隻是看樂樂沒有合適的學校，才想幫我們一次。”

“他心裏最重要的人一直是你，我從來沒想影響你們的感情，如果你是因為我和他以前的關係不舒服，我會搬走。”

說到這裏，她又看向顧沉。

“你們別因為我們母子吵架，不值得。”

顧沉的神情果然沉了下來。

“念念，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許棠已經在道歉了，你還想鬧到什麼地步？”

“況且外麵下著雨，樂樂還在發燒，你讓一個孩子今晚住哪裏？”

我站起身。

“京市那麼多酒店，顧總訂不到房？”

顧沉壓低聲音。

“你為什麼不能善良一點？”

我看著他，最後一點情緒也淡了。

他可以在十分鐘內解決漏水、賠償和維修，卻始終不肯承認，真正需要解決的是他越過了我的邊界。

許棠一邊擦淚，一邊打開行李箱。

“我今天就帶樂樂走，房子的事別怪顧沉，他隻是答應讓我和樂樂住到小學畢業，想讓孩子安穩讀幾年書。”

我轉頭看向顧沉。

“你答應了讓她住六年？”

他沒有說話。

許棠卻像剛發現自己說錯了話，慌忙捂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