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裴硯禮趕到醫院。
我剛從搶救室出來。
他坐到床邊,握住我冰涼的手。
“為什麼不告訴我情況這麼嚴重?”
我看著他。
晚宴上,我給他打了三個電話。
第一個被掛斷。
第二個無人接聽。
第三個,是林晚棠接的。
她說:
“硯禮在陪我縫針,沒空管你。”
“怕打擾你。”
裴硯禮臉色微僵。
他低聲解釋:
“晚棠的手傷到了神經,醫生說處理不好會影響以後工作。”
“她父親臨終前,讓我照顧她。”
“知意,我欠她。”
原來他一直知道自己欠林晚棠。
所以給她裴氏副總的位置。
替她壓下輿論。
在海裏鬆開我的手。
在我心臟病發時,抱她離開。
而我也欠過裴硯禮。
五年前,我被醫院下過三次病危通知。
是他請來私人醫療團隊,給我找藥,陪我熬過一次又一次搶救。
後來他被家族圍剿,我替他擋過刀,也替他喝過摻了東西的酒。
暗殺那晚,子彈擦過我的肩。
他抱著我,手抖得連電話都拿不穩。
他說:
“沈知意,我不要你替我死。”
可到最後,真正讓我死的人還是他。
我輕聲說:
“那你慢慢還。”
裴硯禮沒聽出不對。
他俯身抱住我。
“等你身體穩定,我帶你去瑞士。”
“你不是一直想去看雪嗎?”
“好。”
我像過去一樣答應。
他終於笑了一下。
“睡吧。”
“我守著你。”
天亮前,他趴在床邊睡著了。
我抽出被他握住的手,將婚戒放在他掌心。
隨後起身,換上律師送來的衣服。
病房外,律師壓低聲音:
“您名下的房產、股份和珠寶都已經退回。”
“可您真要注銷身份?”
“嗯。”
“如果脫離程序成功,所有人都會認為您已經死亡。”
“這樣最好。”
我最後看了一眼病房。
裴硯禮仍在睡。
手機卻在這時響起。
林晚棠負責的項目出了問題,幾名董事集體撤資。
他被驚醒,追到走廊。
“你去哪兒?”
“做檢查。”
裴硯禮走過來,替我拉緊外套。
“等我回來。”
“這次真的是最後一件事。”
我看著他。
“裴硯禮。”
“怎麼了?”
“如果今天隻能選一個人,你還是選她嗎?”
他皺了皺眉。
“這不一樣。”
“公司幾千名員工都等著我處理。”
我笑了。
“明白了。”
他摸了摸我的臉。
“別說傻話。”
“晚上我回來陪你吃飯。”
電梯門合上前,我問他:
“如果我死了呢?”
裴硯禮臉色驟沉。
“沈知意,別拿這種事試探我。”
“你不會死。”
他篤定得像五年前一樣。
可這一次,係統沒有給他機會。
下午三點,我的心臟停止跳動。
意識消失前,係統聲音響起。
【生命倒計時結束。】
【脫離程序啟動。】
【宿主將在新身份中蘇醒,並獲得健康心臟。】
同一時間,裴硯禮正在裴氏會議室裏替林晚棠收拾殘局。
手機震了十幾次,他都沒有接。
直到助理臉色慘白地推開會議室的門。
裴硯禮不悅地抬頭。
“什麼事?”
助理嘴唇發抖。
“裴總,醫院剛剛來電話。”
“太太她......”
裴硯禮手裏的鋼筆“啪”地斷成兩截。
“她怎麼了?”
助理紅著眼,一字一句地說:
“太太心臟驟停。”
“搶救無效,已經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