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出院時，裴硯禮親自來接我。

他蹲下替我穿鞋，動作熟練得像過去五年裏的每一次。

“醫生讓你靜養，這幾天別去公司。”

“生日宴也取消。”

我低頭看著他。

“昨晚不是已經辦過了嗎？”

他的手頓了一下。

昨晚那場遊輪宴會，本來是他為我準備的二十四歲生日禮物。

煙花沒放完，船先炸了。

“以後再補。”

裴硯禮替我扣好鞋帶。

“明年，我給你辦一場更大的。”

可我沒有明年了。

回到頂層公寓，我的生日禮物全堆在玄關。

蛋糕塌了，鮮花蔫了。

傭人正在拆掉客廳裏的裝飾。

裴母坐在沙發上，頭也沒抬。

“晦氣的東西，趕緊扔了。”

我拿起地上的水晶音樂盒。

這是裴硯禮親手定製的。

裏麵的小人，是一對穿婚紗禮服的夫妻。

林晚棠坐在裴母身邊，手腕纏著紗布。

見我進門，她立刻站起來。

“知意，對不起。”

“如果我知道你不會遊泳，我絕不會喊硯禮。”

裴硯禮扶住她。

“醫生讓你少動。”

林晚棠順勢靠在他手臂上，眼圈泛紅。

“網上都在罵我，說我搶了你的丈夫，還害你差點淹死。”

裴母把平板推到我麵前。

“公關部擬了份聲明。”

“你發出去，就說硯禮先救晚棠，是因為她當時被鋼架壓住，而你旁邊有救生艇。”

我看完那幾行字。

“救生艇被炸翻了。”

客廳瞬間安靜。

裴硯禮開口：

“把救生艇那句刪掉。”

我看向他。

他繼續吩咐公關經理：

“改成知意已經穿了救生衣，我判斷她暫時沒有危險。”

真會說話。

他把我扔進海裏，成了判斷失誤。

林晚棠擦了擦眼淚。

“別逼知意了。”

“我被罵幾句又不會死。”

裴母立刻心疼起來。

“你這孩子，就是太善良。”

裴硯禮揉了揉眉心。

“知意，晚棠剛進裴氏，不能在這時候背上負麵新聞。”

“這份聲明隻為公司。”

“你懂事一點。”

五年前，裴家長輩罵我是他撿回來的藥罐子。

裴硯禮當場掀了桌。

他說：

“我的人輪不到別人指手畫腳。”

如今他坐穩裴家掌權人的位置。

我卻成了那個應該懂事的人。

我接過平板，按下發布。

裴硯禮眉間的冷意散去。

“委屈你了。”

他走過來抱我。

林晚棠經過我身邊時，忽然輕聲笑了。

“愛意值百分之九十九？”

我渾身一僵。

她怎麼會知道？

她貼近我耳邊。

“你真以為，係統隻找了你一個人？”

“沈知意，五年前是我不要他。”

“現在我回來了，你猜最後那百分之一，屬於誰？”

我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林晚棠立刻痛呼。

裴硯禮轉身將她拉過去。

“沈知意！”

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吼我。

我鬆開手。

“抱歉，沒站穩。”

裴硯禮盯著我，眼裏帶著懷疑。

可下一秒，我胸口猛地一疼，整個人跌坐在地。

他臉色驟變，立刻彎腰抱我。

“知意！”

“叫醫生！”

混亂中，林晚棠站在原地。

她無聲地對我說：

“你輸定了。”

當晚，我將黑卡、房產文件和他送我的珠寶全交給律師。

音樂盒也裝進紙箱。

傭人問：

“太太，您怎麼把裴先生送的東西都收起來了？”

我摸了摸音樂盒上新娘的臉。

“人要走了。”

“東西留下，多占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