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封園後,鬼屋裏沒有任何動靜。
出口處卻已經亂了。
遊客拍打閘機,孩子被嚇得大哭,還有人舉著手機質問為什麼不放行。
我站在鬼屋門前,手心全是汗。
如果判斷錯了,今晚的損失足夠讓我賠到退休。
三分鐘後,警車和救護車同時趕到。
帶隊的顧隊長走到我麵前。
顧隊長問道:“封園是你啟動的?”
我回答:“是。”
顧隊長又問:“發現什麼了?”
周圍全是遊客和手機,我壓低聲音。
“鬼屋最深處的設備夾層有異常,可能涉及人身安全。”
顧隊長正要追問,門口的應急通話器突然亮了。
裏麵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
“林姐?”
我渾身一僵。
是陳傑。
陳傑喘著氣問道:“你為什麼鎖門?”
“我的吸入器落在休息區,我回來拿藥,剛進去你就封門了。”
我猛地看向員工通道。
我明明親眼看著陳傑往醫務室走了。
醫務室值班員很快趕來。
值班員搖頭說道:“陳傑沒去過醫務室。”
通話器裏,陳傑咳了幾聲。
陳傑解釋道:“我走到一半才想起來,自己的藥就在裏麵。”
值班經理趙鵬正好趕到。
趙鵬衝我吼道:“林妍,就因為一點不確定的痕跡,你封了兩萬多人?”
我沒理他,隻問通話器裏的陳傑。
“今晚鏡子迷宮的安全口令是什麼?”
陳傑回答:“黑貓不走正門。”
沒錯。
口令是我兩個小時前臨時改的,隻有我和八名演員知道。
我又問:“你今晚最後嚇的是誰?”
陳傑回答:“一個穿紅外套的小姑娘,她爸還罵我別嚇孩子。”
也沒錯。
那一幕,我親眼見過。
演員小薇聽完,臉色發白。
小薇說道:“是傑哥的聲音。他有哮喘,吸入器也確實放在休息區。”
趙鵬朝我伸出手。
“人能說話,能回答問題,開門!”
我沒有動。
技術人員查到,陳傑的手環就在鬼屋休息區。
心率七十六。
體溫正常。
趙鵬重重鬆了口氣。
“看見沒有?陳傑就在裏麵,是你沒數清楚人!”
遊客也圍了過來。
有人拍著隔離欄喊:“我女兒發燒,憑什麼不讓我們走?”
一名女遊客打開直播,把鏡頭對準我。
女遊客說道:“裏麵的人好好的,安全員卻死活不肯開門。”
彈幕飛快滾動。
“工作失誤還不承認?”
“建議先查查她的精神狀態。”
通話器裏,陳傑的呼吸越來越急。
陳傑哀求道:“林姐,我藥找不到了。”
“我真的喘不上氣,你先開門行不行?”
急救醫生上前詢問。
姓名、年齡、病史、過敏藥物。
陳傑全都答得上來。
趙鵬再次伸手。
“鑰匙給我。”
幾十部手機同時對準我。
可我記得很清楚。
八名演員全部出來了。
戴著鳥嘴麵具的陳傑,還從我麵前走了過去。
如果陳傑真的在鬼屋裏——
剛才出去的那個人,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