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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運司裏燒著地火。

門口卻擠著幾十個過不了橋的亡魂，一個個凍得魂體發白。

“判官大人，我娘還等著投胎呢。”

“橋什麼時候能修好？”

“我都排七天了！”

喬玉容一進門，值守小吏立刻舉起木牌。

“吵什麼吵？”

“再催就排到最後麵！”

一個老太太死死抓住窗口。

“我孫子馬上出生，我得趕那個時辰......”

小吏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

“趕不上就換一家。”

“投哪兒不是投？”

老太太急得直哭。

喬玉容皺緊眉頭，煩躁地捂住耳朵。

“趕緊拖走。”

“哭得我頭都疼了。”

她徑直走進正堂，往椅子上一坐，將一張紙扔到我麵前。

“認罪。”

我掃了一眼。

上麵寫著我故意破壞奈何橋，還煽動亡魂鬧事。

“橋塌的時候，我還沒到。”

“那就是你提前動的手。”

“證據呢？”

喬玉容笑了，指尖得意地敲著桌麵。

“本官親眼所見，就是證據。”

我指向她身後的修橋小吏。

“他剛才說，是你讓人拔了橋樁。”

小吏撲通跪下，額頭冒出冷汗。

“大人，我沒說過！”

喬玉容滿意地勾起嘴角。

“聽見了嗎？”

“沒人能證明。”

我沒理她，轉頭看向牆上的橋務記錄。

冊子明顯被重新裝訂過，其中十幾頁已經被撕了。

“賬冊少頁了。”

一個管事臉色微變，立刻擋住櫃子。

“橋運司的東西，輪不到你看。”

“我不看，怎麼知道你們捅了多大的窟窿？”

管事嗤笑。

“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一個拄拐的老鬼，也配查我們的賬？”

他伸手推我。

我側身躲開。

他收不住力，一頭撞上桌角，疼得齜牙咧嘴。

“你敢躲？”

“新鮮，我還得站著讓你推？”

門外有人低低笑了一聲。

喬玉容頓時覺得丟了麵子，一巴掌拍在桌上。

“夠了！”

她盯著我的拐杖，越看越不順眼。

“從剛才開始，你就拿著這根破木頭裝模作樣。”

“給我砸了！”

管事正憋著火，抄起鐵錘便走了過來。

小鬼緊張地拉住我的衣角。

“婆婆......”

我拍了拍他的手。

“別怕。”

鐵錘重重落下。

咚的一聲，拐杖沒斷，管事的虎口反而裂了。

他捂著手慘叫：

“這是什麼東西？”

喬玉容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慢悠悠道：

“也許不是它硬。”

“是你太虛。”

門外再次響起低笑。

喬玉容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她惱羞成怒地拔下金簪，直接劃開我的手指。

一滴魂血落在認罪書上。

紙麵頓時亮起。

“你不簽，我替你簽。”

小鬼急得衝出來。

“你怎麼能冤枉人？”

喬玉容抬手便打。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她神情一僵，隨即瞪大眼睛。

“你敢抓我？”

我盯著她。

“再碰他一下，我拆的就不隻是橋了。”

喬玉容被我的眼神嚇得一頓。

可她看了看周圍，又覺得自己丟了臉，用力甩開我的手。

“嚇唬誰呢？”

“我偏要治你的罪！”

她抓起桌上的橋印，重重蓋在認罪書上。

“罪書已成。”

“現在就算你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放過你！”

話音剛落，整座橋運司突然震了一下。

牆櫃裏的舊檔案同時嗡嗡作響。

眾人臉色一變。

我的拐杖也裂開一道細縫，裏麵露出一截暗金色的舊尺。

管事盯著上麵的圖案，聲音都變了。

“這好像是......初代橋印。”

喬玉容臉色微變，立刻用認罪書蓋住。

“什麼初代橋印？”

她咬了咬牙，強撐著冷笑。

“不過是個老騙子的破拐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