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世上最沒用的饕餮。
族中長老說,我天生殘缺,隻能靠愛填飽肚子。
父母嫌我是個廢物,從沒抱過我。
我隻能跟在他們身後,撿幾句敷衍的誇獎充饑。
後來我遊蕩人間,四處討愛。
可朋友的喜歡不夠塞牙縫,我又不懂得愛自己。
我餓了幾百年,直到遇見陸嶼。
他因為我這張臉,對我愛得近乎發瘋。
我皺一下眉,他徹夜難眠。
我掉一滴淚,他恨不得把心剜出來哄我。
我第一次嘗到吃飽的滋味,於是留在他身邊,日複一日吸食他的愛。
所有人都說,陸嶼馴服了我。
可他們不知道,我隻是拿他的癡情當飯吃。
直到我眼角生出第一道細紋。
陸嶼的愛淡了,我又開始挨餓。
不久後,他帶回一個十九歲的女大學生。
她紅著眼睛說:
“我什麼都不要,隻要你每晚一句晚安。”
朋友們紛紛起哄,等著看我崩潰。
陸嶼甩來一張黑卡,語氣施舍又篤定:
“她隻想要一點愛,又礙不著你,陸家的錢照樣少不了你的。”
眼看她搶走我的口糧,我餓得發瘋,一口咬住黑卡。
下一秒,我愣住了。
原來錢也能吃。
而且一口錢的飽腹感,是愛的整整一百倍。
我立刻卷走陸嶼贈予的全部財產,連夜消失。
畢竟,有了錢.....
誰還吃愛情這種低熱量垃圾食品?
.........
黑卡被我咬出一道牙印。
滿桌的人都安靜了。
陸嶼臉色難看,伸手來奪。
“你發什麼瘋?”
我側身避開,又舔了一下卡角。
一股濃鬱的金色氣息順著舌尖湧進身體,暖流迅速灌滿四肢百骸。
餓了幾百年的胃,第一次停止抽搐。
好香。
比陸嶼最愛我時的味道,還香一百倍。
我盯著黑卡,眼睛都亮了。
十九歲的蘇眠縮在陸嶼懷裏,小聲問:
“姐姐是不是受刺激了?”
陸嶼拍了拍她的肩,眼底那點擔憂立刻變成不耐煩。
“別管她,她一向喜歡用這種方式爭寵。”
他看向我。
“卡裏三千萬,夠你消停了吧?”
三千萬。
我又咬了一口。
這一次,我清楚地看見黑卡周圍浮動著金色霧氣。
財氣。
原來世間的錢財,也有氣息。
而且隻有真正屬於我的錢,我才能吃。
我心情極好,連蘇眠搭在陸嶼胸口的手都顯得順眼起來。
“夠,太夠了。”
謝璟嗤笑一聲。
“嫂子,你還真是見錢眼開。”
“蘇眠隻要嶼哥一句晚安,你倒好,三千萬都不嫌燙手。”
我誠懇地說:
“她胃口小,我尊重。”
蘇眠眼圈更紅。
“姐姐,你誤會了,我真的沒想搶走陸嶼。”
“我知道。”
我點頭。
“你隻搶愛,不搶錢。”
“繼續保持。”
她噎得說不出話。
陸嶼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謝嫵,別陰陽怪氣。”
“眠眠和你不一樣,她什麼都不要。”
“是嗎?”
我看向他腕上的表。
那是蘇眠進門後,他剛送出去的情侶款。
價值兩百八十萬。
我懶得拆穿,拿起手機,當場聯係財務。
“黑卡額度全部轉進我的私人賬戶。”
陸嶼眉頭一皺。
“現在?”
“怎麼,你後悔了?”
他最受不了別人質疑他的財力。
果然,他冷笑一聲。
“三千萬而已,我有什麼可後悔的?”
手機很快響起到賬提醒。
數字跳出的瞬間,金色財氣撲麵而來。
我舒服得眯起眼。
額角那道數百年沒有動靜的饕餮紋,隱隱發熱。
原來我不是天生殘缺。
我隻是一直吃錯了東西。
陸嶼卻誤解了我的表情。
他靠回沙發,語氣輕慢。
“錢拿到了,就別再找眠眠麻煩。”
“明天我會把雲頂酒店百分之五的股份轉給你。”
“條件是以後眠眠來這裏,你不許給她臉色。”
謝璟倒吸一口涼氣。
雲頂酒店一年分紅就有上億。
蘇眠也愣住了。
她大概沒想到,陸嶼為了哄她,能給我這麼多。
我卻差點笑出聲。
股份的財氣源源不斷。
這哪是補償?
這是自助餐終身卡。
我起身拿包。
“成交。”
陸嶼抓住我的手腕。
“你去哪?”
以前他三天不回家,我都要追著問行程。
現在我要走,他反倒不習慣了。
我看了一眼他碰過來的手。
上麵的愛意淡得像隔夜白開水。
幾乎嘗不出味道。
“回家睡覺。”
“錢吃多了,有點撐。”
眾人哄笑起來。
沒人把我的話當真。
陸嶼鬆開手,眼裏閃過厭惡。
“滿腦子隻有錢,俗不可耐。”
我沒有反駁。
回到別墅,我把陸嶼這些年送我的房產證、珠寶和股權協議全部擺在地上。
過去,我把這些東西當成他愛過我的證明。
如今再看,它們哪是什麼紀念品。
分明是一桌滿漢全席。
我拿起雲頂酒店的股權轉讓協議,輕輕咬住一角。
磅礴的財氣瞬間灌入身體。
鏡子裏,我蒼白多年的臉頰恢複血色,瞳孔深處浮起一圈暗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