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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第六天。

我被一聲巨響驚醒。

衝進收藏室時，蘇眠正蹲在滿地碎片裏，手足無措地看著我。

她腳下，是我從族中帶出來的妖骨香爐。

那是母親唯一留給我的東西。

當年她將我趕出族地時說：

“一個連愛都吃不到的饕餮，活著也是給族裏丟臉。”

可她還是把香爐塞進了我的行李。

幾百年來，我走到哪兒，就把它帶到哪兒。

現在，它碎成了十幾塊。

蘇眠紅著眼解釋：

“我隻是想拿它拍個視頻。”

“網上都說這種老東西有故事感，我不知道它這麼脆。”

我盯著碎片，喉嚨發緊。

“誰讓你進來的？”

陸嶼從門口走進來，自然地將蘇眠護到身後。

“是我，她過幾天生日，想來別墅取景。”

“一個破香爐而已，碎了就碎了。”

我抬頭看他。

“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

陸嶼頓了一下。

他知道我和族中決裂，也知道這是我唯一的念想。

從前，他連傭人擦拭時碰一下，都要緊張半天。

可現在，蘇眠不過癟了癟嘴，他便皺眉道：

“眠眠又不是故意的。”

“你活了那麼多年，怎麼還跟一個小姑娘計較？”

蘇眠拽住他的衣袖。

“陸嶼，別說了。”

“姐姐生氣也是應該的，我賠給她。”

她拿出手機，小心翼翼問我：

“姐姐，這個香爐多少錢？”

我忽然能看見她身上的東西了。

不是愛。

是欲望。

漆黑黏稠的欲望纏滿她的四肢，幾乎將她整個人吞沒。

她想要陸嶼的錢，想要我的位置，想住進這棟別墅。

還想看我發瘋，好證明陸嶼已經不愛我。

原來吃下足夠多的財氣後，我恢複的第一項能力，是看穿貪念。

我淡淡開口：

“市場價不高，對我來說，無價。”

蘇眠臉色發白。

陸嶼直接掏出手機，打給助理。

“把東港那棟寫字樓轉到謝嫵名下。”

說完，他看向我。

“年租金六千萬，夠賠了嗎？”

我心口最後那點疼，忽然就沒了。

我彎腰撿起一塊香爐碎片。

上麵殘留著一絲極淡的愛。

是母親的。

她嘴上嫌棄我，卻偷偷將自己為數不多的愛藏進香爐裏，讓它陪我熬過漫長歲月。

可惜從前的我太餓了，竟然沒有嘗出來。

我把碎片收進口袋。

“夠了。”

陸嶼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痛快。

“你不鬧？”

我疑惑：

“鬧有什麼用？能讓寫字樓漲價嗎？”

他眉心擰緊，眼底露出熟悉的厭煩。

“謝嫵，你現在真是掉錢眼裏了。”

“謝謝誇獎。”

手續當天下午就辦好了。

產權落到我名下的瞬間，整棟寫字樓的財氣跨越城市，彙入我的身體。

晚上，我聯係了妖族在人間的錢莊。

接電話的是隻活了兩千年的金蟾。

聽完我的情況，他沉默了很久。

“祖宗，你不是不能吃愛。”

“你是血脈太純，普通愛意根本喂不飽。”

“頂級饕餮吞的是世間欲望，金錢恰好是最濃的一種。”

我靠在窗邊，看著樓下陸嶼替蘇眠布置生日宴。

“如果我想徹底離開呢？”

“把屬於你的財氣全部收走，再解除你和陸嶼之間的供養契約。”

“不過契約一斷，他就再也感知不到你的位置。”

我平靜的問：

“需要多久？”

“七天之內都來得及。”

我望向日曆。

現在隻剩六天。

我拿起筆，將那個紅圈重重描了一遍。

然後撥通律師的號碼。

“清點陸嶼贈予我的全部財產。”

“能賣的賣，不能賣的轉入妖族錢莊。”

“六天之內，我要處理幹淨。”

電話掛斷後，我看見陸嶼牽著蘇眠從花園走過。

他溫柔地替她披上外套。

從前，這份愛是我的救命藥。

現在再聞，隻剩一股甜得發膩的廉價糖精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