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開始前十五分鐘,姐姐的化妝間裏隻剩一件婚紗、一枚鑽戒和一封信。
她說她不想為家族利益犧牲一生。
她要和周予安去國外,過真正屬於自己的日子。
母親讀完信,兩眼一黑,險些摔倒。
父親立刻封鎖消息,命人去機場找人。
可外麵坐著半城名流,顧老爺子親自到場,顧林兩家數十億的合作將在婚禮後正式簽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父親急得滿頭是汗,卻仍強撐著體麵。
“明珠隻是婚前緊張,出去透口氣。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誰都不許胡說。”
說完,他的目光落到了我身上。
我和姐姐身高相近,背影也有幾分相似。
母親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嘴唇動了動,卻沒提姐姐,也沒提顧晏辭。
她隻握住我的手,眼淚瞬間落下。
“昭意,顧家要是當眾退婚,你爸爸這些年的心血就全完了。”
父親沉默片刻,將門關得嚴嚴實實。
“先把婚紗換上。外麵都是客人,總得有人出去解釋。”
他說的是解釋。
造型師卻已經取下姐姐的頭紗,戴在了我的頭上。
他們誰都沒有把那句話說出口。
可所有人都知道,一旦我穿著這身婚紗走出去,林家便不會再給我反悔的機會。
我看向鏡中的自己。
鑽石頭冠,手工婚紗,還有林家求了多年才攀上的顧氏。
姐姐覺得這是牢籠。
我看到的卻是一扇門。
“好。”
我提起裙擺,走了出去。
顧晏辭站在禮台盡頭。
他已經知道新娘逃婚,卻沒有失態,隻是眉眼比平日更冷。
我走到他麵前,低聲道:
“林家會給顧家一個交代。今天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接受。”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
“你想替林家承擔後果?”
“我隻是不喜歡浪費機會。”
或許是我的回答太過坦蕩,他眼底終於有了一點波動。
司儀在旁邊緊張得滿頭是汗。
滿堂賓客也在等顧家的反應。
顧老爺子坐在首席,臉色看不出喜怒。
片刻後,他隔著人群看了顧晏辭一眼,沒有出聲阻止。
半晌,顧晏辭朝我伸出手。
“那就別後悔。”
我把手放進他的掌心。
婚禮繼續。
婚後第一個月,我和顧晏辭分房而居。
他不問我為什麼願意嫁,我也不問他是否還記得姐姐。
直到顧家的一場家宴上,幾位董事為新項目的選址爭執不下。
顧晏辭隨手將報告遞給我。
“你在林氏做過市場,說說看。”
所有人都以為他隻是在給新婚妻子一個台階。
我卻從包裏拿出提前做好的數據。
“西區成本低,但五年內沒有產業支撐。東區看似貴,附近卻即將落地兩所醫院和生物產業園。”
“如果現在拿地,三年後僅土地增值,就足以覆蓋前期投入。”
公公收起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
第二天,他讓秘書在會議室裏給我添了一個位置。
此後,我跟著公公學投資,陪著婆婆出席宴會。
公公教我看報表背後的陷阱,婆婆教我記住每一張笑臉背後的利益。
顧晏辭則把顧氏利潤最高的醫藥項目交給我。
項目落地那天,我以顧氏合作負責人的身份回到林家。
父親想拿到下一輪投資。
我沒有拒絕,隻讓他用林氏股份作擔保。
第一次,百分之五。
第二次,又是百分之八。
第三年,我手裏的林氏股份已經累積到百分之十三,也順利進入了顧氏董事會。
恰在這時,消失三年的姐姐回來了。
她站在林家客廳裏,瘦得幾乎脫了形。
看見顧晏辭,她紅了眼。
“我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