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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飛升前最後一晚,譚笑笑給我打了十七通電話。

第十八通時,我接了。

玉符裂開後,她的皮膚不斷滲出黑血,醫院查不出原因,她隻能來找我。

我站在城郊舊屋裏,將最後一根引雷繩係在腕上。

烏雲壓過屋頂,香爐裏的香隻剩一半。

“玉符是我的。你拿走時,顧沉舟說一塊玉而已。現在出了事,你該找他。”

電話很快被顧沉舟接過去。

他聽見我的拒絕,語氣比譚笑笑還理直氣壯。

“你過來救她,我讓她把玉還給你。宴會上的事,我也可以不追究。”

他到現在還覺得,我做這些隻是為了跟譚笑笑爭。

我看著香灰落進陣眼,告訴他來不及了。

子時一到,我和人間的緣分便會徹底斷掉。

顧沉舟笑了。

“你能去哪?蘇見月,你沒有錢,也沒有親人。離開顧家,誰會要你?”

我掛斷電話。

半小時後,譚笑笑找到了舊屋。

她臉上爬滿黑色血痕,碎裂的玉符掛在胸前。

看見地上的飛升陣,她沒有問那是什麼,隻衝過來抓住我。

“沉舟說了,隻要你治好我,他就會娶你。你費了那麼多心思,不就是想要這個嗎?”

我撥開她的手。

“顧太太的位置這麼值錢,你自己留著。”

她不相信。

她以為我跟她爭了這麼久,不可能說不要就不要。見軟話沒用,她一腳踢翻香爐。

香灰灑進陣眼,屋頂聚集的雷光偏了半寸。

“蘇見月,你今天不救我,誰都別想好過。”

我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推離陣眼。

她卻抓起桌上的剪刀,刺進自己的肩膀。

鮮血湧出來時,院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顧沉舟踹開房門,譚笑笑立刻撲進他懷裏。

她哭得渾身發抖,說我記恨她拿走玉符,用邪術害她,還想拿剪刀殺她。

顧沉舟看見她肩上的血,又看見我被香灰染黑的手,沒有問一句發生了什麼。

保鏢按住我的肩膀,胸口那道傷再次裂開。

血落進陣眼,火光沿著斷裂的引雷繩躥上手腕。

顧沉舟抱起譚笑笑,吩咐保鏢把我鎖在屋裏。

“笑笑沒有脫離危險前,不許她出來。她既然喜歡用離開威脅人,就讓她在這裏好好想清楚。”

他從我身邊經過時,我叫住了他。

“顧沉舟,如果今晚以後,你再也找不到我呢?”

他腳步隻停了一瞬。

“蘇見月,裝得差不多就行了。你離不開我,也舍不得走。”

門從外麵反鎖。

車聲遠去後,我掙開繩索,重新點燃陣眼。

譚笑笑毀了引雷繩,剩下三道天雷隻能用原身硬接。

第一道雷劈開屋頂。

骨頭被雷火寸寸碾過,我的影子裏長出兩隻尖耳。

第二道雷落下。

九條雪白的狐尾撐破衣裙,鋪滿半間屋子。

與此同時,顧沉舟接到了管家的電話。

宴會廳的監控已經找回。

畫麵裏,譚笑笑親手將藍寶石項鏈塞進我的包。她肩上的傷,也是自己刺的。

顧沉舟帶著怒氣折返回來。

他不是來道歉的。

他隻會質問我,為什麼明明受了委屈,卻不肯低頭向他解釋。

就像過去每一次,他做錯了事,最後怪的都是我沒有說清楚。

院門被撞開。

顧沉舟站在雨中喊我的名字,語氣裏還帶著那份高高在上的篤定。

“蘇見月,開門。我知道項鏈不是你拿的。”

他等了片刻,沒聽見我的回應,聲音沉了下去。

“這次算你受了委屈。隻要你救笑笑,我可以讓她向你道歉。”

第三道天雷正在雲層中成形。

我踏進白光,九條狐尾在雷火中展開。

顧沉舟失去耐心,一腳踹向房門。

門鎖斷裂。

刺眼的雷光湧向院中,照亮地上那道巨大的九尾狐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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