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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京城都知道,我與謝明珠鬥了十年。

她是太傅府才貌雙全的嫡女,我是將門裏舞刀弄槍的霸王花。

後來,她嫁給鎮北侯世子,我嫁給侯府二公子。

成了妯娌,我們依舊處處爭高低。

可婆母克扣我的嫁妝,她會替我查賬;族親譏諷她無子,我也會當場掀桌。

我們可以鬥,旁人不能欺負。

直到太傅府尋回幼時被拐的親女謝柔。

眾人才知道,謝明珠隻是旁支遺孤。當年謝夫人受不住喪女之痛,才將她抱來養在膝下。

謝柔哭著說不怪姐姐占了自己的人生,轉頭卻跟著謝明珠住進侯府。

謝家夫婦還叮囑:

“你替柔兒享了十幾年福,往後該多讓著她。”

於是謝柔看中正院,世子便讓謝明珠搬去偏房;她想學管家,我夫君又將中饋對牌交給她。

老夫人壽宴那日,謝柔奉上的參湯被查出有毒。

她卻跪地哭訴,是謝明珠怕失去世子寵愛,逼她下毒。

我趕到祠堂時,謝明珠已經挨了十幾棍。

她看見我,仍有力氣冷笑:

“秦昭華,這回你贏了。”

第二棍落下前,我一腳踹翻行刑婆子,將藥鋪賬單甩到謝柔臉上。

“毒是你買的,湯也是你送的。”

丈夫斥我為了死對頭攪亂家宅。

我反手給了他一巴掌。

“我與她鬥了十年,都沒逼她使過下作手段。”

我扶起謝明珠,冷眼掃過眾人。

“她隻能輸給我。”

“你們算什麼東西,也配動她?”

......

祠堂裏靜了一瞬。

謝柔捂著臉,淚流不止。

“藥的確是我的丫鬟買的,可我毫不知情。既然姐姐和二少夫人都容不下我,我走便是。”

說完,她轉身撞向廊柱。

世子及時將她攔進懷裏,滿眼心疼。

謝柔伏在他胸前哭得發抖,仿佛受刑的不是謝明珠,而是她。

我扶住搖搖欲墜的謝明珠,冷聲道:

“要尋死便去外頭,別臟了她跪祖宗的地方。”

謝明珠疼得臉色慘白,嘴上卻不肯服軟。

“秦昭華,你少說兩句會死?”

“會。”

我抬頭看向世子。

“把買藥的丫鬟送去京兆府。是她擅作主張,還是有人指使,一審便知。”

謝柔的肩膀猛地一顫。

世子顯然察覺了,卻仍將她護在身後。

“侯府內宅之事,何必鬧到官府?”

“方才打謝明珠時,你們怎麼沒想起家醜不可外揚?”

世子麵色一沉,忽然抓起賬單,扔進香爐。

火舌卷過紙角,轉眼便將唯一的證據燒成灰燼。

謝明珠下意識要去搶,卻被他攔住。

“明珠,柔兒剛回京。她若背上謀害祖母的罪名,這輩子便毀了。”

謝明珠定定地望著他。

“所以,我挨的棍子就算了?”

世子皺眉,像是在責怪她不懂事。

“你是世子夫人,受些委屈,沒人敢輕看你。”

我終於明白,謝明珠不是輸給了謝柔。

而是輸給了這一屋子揣著明白裝糊塗的人。

偏偏我夫君還在此時扣住我的手腕。

“立刻向柔兒賠罪,我還能替你壓下此事。”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可笑。

“三個月前,我替你擋了一箭。你說此生不會再讓我受半點委屈。”

他神色微僵,隨即放緩語氣。

“昭華,柔兒孤苦無依,我們多讓她一些又如何?”

“那我今日先打她一頓,明日再去城外做孤女,你也讓讓我。”

“不可理喻!”

我反手給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震得滿堂寂靜。

謝明珠靠在我肩上,竟低低笑了。

“嫁人三年,你的手勁倒退了。”

“閉嘴。”

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

“反了!謝明珠治家不嚴,又縱容弟妹鬧事,即日起交出中饋對牌。三日後的宗婦宴,交由柔兒協助操辦!”

謝柔連忙推辭,世子卻柔聲安慰:

“隻是幫忙,不是搶你姐姐的位置。”

謝明珠垂眸片刻,竟真的取出對牌,放上香案。

“好。”

出了祠堂,我將她堵在廊下。

“你為匹馬都敢堵我三條街,如今別人踩著你的臉搶位置,你倒忍得住?”

“賬單已經燒了,再鬧下去,他們隻會說我不孝善妒。”

她抬起眼,眸中沒有半分認輸。

“對牌先讓她拿。宗婦宴辦得好不好,她卻未必做得了主。”

我一怔。

謝明珠將帕子扔到我手上。

“先擦擦。打個人還能震裂虎口,丟不丟人?”

她轉身往前走,背上傷得厲害,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

我追上去,架住她的手臂。

她側目看我:“秦昭華,我沒求你。”

“少自作多情。”

我將她扶穩,“你若死在半路,滿京城都會說我贏得不光彩。”

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聲。

這一回,誰也沒有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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