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五天,桃花村像過年一樣熱鬧。
訂單最多時,後台待結算金額衝到了八十七萬。
錢雖然還沒到賬,但每家店鋪都能看見那串數字。
村民們徹底飄了。
王嬸當天就去鎮上訂了金鐲子。
二伯把用了八年的三輪車換成了新的,還拍著車頭對我炫耀。
“人得有眼光,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有些人跑斷腿才談到兩塊六,我躺著直播,一斤賣四塊。”
“這就是命!”
我爸更是直接叫來施工隊,要把老房子翻修成三層小樓。
我攔住他。
“平台還有七天售後期,這些錢現在提不出來。”
他當著施工隊的麵衝我吼:
“你到底盼不盼家裏好?”
“明揚都說了,到賬就是時間問題!”
“我養你二十多年,沒享過你一天福。現在明揚帶我掙錢,你還想攔著?”
趙明揚坐在院裏剪視頻,手腕上戴著一塊新表。
我一眼認了出來。
那是我放在家裏的相機。
為了找采購商,我靠它給村裏的桃拍宣傳照,攢了大半年才買下。
現在相機掛在趙明揚脖子上。
“這東西你哪來的?”
我爸頭也不抬。
“我給明揚的。”
“他做直播正需要,你一個女的拿那麼貴的相機有什麼用?”
趙明揚趕緊裝出為難的樣子。
“姐,你別生氣。”
“舅舅也是為了全村,我火了以後,隨便接個廣告都能給你買十台。”
我伸出手。
“現在還我。”
他沒動。
我爸卻一把拍開我的手。
“那是我家裏的東西,我想給誰就給誰!”
我看著他。
“相機發票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你再不還,我就報警。”
院裏瞬間安靜。
趙明揚臉上掛不住,摘下相機摔在桌上。
“拿走拿走,一台破相機,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鏡頭磕在石桌邊緣,裂開一道縫。
我裝回包裏,轉身要走,村支書卻帶著一群人堵在門口。
“晚秋,大家剛投完票。”
“你處處跟明揚作對,已經不適合管合作社了。”
七十三戶人家,七十一戶同意撤掉我的負責人位置。
剩下兩戶沒投,是因為正在倉庫裝桃。
我替他們跑下來的商標、檢測報告和商超渠道,也被一並交給趙明揚。
他翻著我做了幾個月的銷售方案,當場開播。
“家人們,接下來我還要讓桃花村進超市、上大屏!”
“我要讓全國人民都吃上我們村的良心桃!”
村民們圍著他鼓掌,轉頭就把我的東西扔出辦公室。
“趕緊走吧,別耽誤我們掙錢。”
“以前離了你,是我們沒本事。”
“現在有明揚,誰還稀罕你?”
我撿起地上的文件,隻拿走所有簽字確認書和發貨記錄。
當晚,村民們在祠堂擺了二十桌慶功宴。
酒喝到一半,倉庫裏的手機突然接連響了起來。
第一條投訴,是桃子到手全爛了。
第二條投訴,是五斤桃隻有三斤六兩。
緊接著,後台跳出一大片退款申請。
趙明揚盯了幾秒,突然將手機扣在桌上。
“沒事,幾個職業差評師而已。”
“大家接著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