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啟稟陛下,諸位公主的信物已盡數奉上。”
紫蘇低聲回稟,將托盤遞到蕭明珠手邊。
蕭明珠蒙著黑紗,微昂著下巴。
雙手在空中虛畫了一道太極圖,隨後緩步上前。
殿內鴉雀無聲,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她手上。
蕭明珠先是隨手從托盤左側拿起一枚玉佩。
指尖在玉麵上輕輕一撚。
緊接著右手握住銅錢往桌案上一拋。
“乾上兌下,履虎尾。”
“此佩之主,性情剛烈卻有貴人扶助,近期當有喬遷之喜,與北狄風沙犯衝,不宜和親。”
大皇姐立刻麵露喜色,激動地出列行禮。
“四妹妹真是神了!父皇前兩日才剛準了兒臣下月搬入新建的公主府!”
殿內頓時發出一陣驚歎。
蕭明珠唇角微揚。
又從托盤右側摸起第二枚玉佩,再次拋灑銅錢。
“坎下巽上。”
“此佩之主,近三日內必受風寒侵體,且夜間多夢驚悸,氣虛體弱,若去塞外恐活不過半途。”
三皇姐驚呼一聲,連忙捂住嘴。
“四皇姐怎會知曉!我前日夜裏貪涼吹了風,這兩日確實一直頭疼發熱,夜裏總是做噩夢,怕父皇憂心才瞞著沒敢報太醫!”
這下,連高台上的父皇都坐直了身子。
眼中露出驚歎之色。
“果真是鬼穀神算,事無巨細都能憑一方玉佩斷出!”
淑妃滿臉驕傲地看向眾人。
“陛下,臣妾就說明珠絕非凡俗女子,有她在,咱們大盛何愁不能化險為夷。”
我站在殿側,看著蕭明珠在台上風光無限。
她哪裏是懂什麼鬼穀六爻。
她隻是熟知所有人命運的穿書者。
前世我死後才知曉。
我們所在的世界是一本話本子。
大皇姐何時建府、三皇姐哪天染病。
書裏全都寫得清清楚楚。
蕭明珠不過仗著熟知劇情。
把書中瑣事套進卦辭,裝神弄鬼騙取父皇信任。
話本裏,我才是未來率領驍騎營擊退北狄,被封為皇太女的人。
她為奪走我的氣運,才在今日設下必死之局。
此時,蕭明珠的手指已經落在了托盤邊緣。
拿到第三枚玉佩,蕭明珠原本從容淡定的身軀一顫。
她像是摸到了什麼肮臟恐怖的烙鐵。
臉色慘白,連退兩步,手中的銅錢嘩啦啦灑了一地。
“怎麼回事?”
父皇臉色一沉,大聲喝問。
“明珠,卦象到底顯示了什麼,為何如此驚慌!”
蕭明珠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扯下臉上的黑紗,雙手捧著那枚羊脂白玉佩。
“父皇,兒臣不敢說......兒臣寧可自毀雙目,也絕不能說出這卦象上的大逆不道之事啊!”
淑妃立刻起身,厲聲嗬斥。
“明珠,事關江山社稷與皇室清譽,你還有什麼不敢說的?莫非你想欺君不成!”
朝堂上的禦史大夫也跟著出列拱手。
“請明珠公主直言!無論卦象如何,皆是天意示警,萬不可有所隱瞞!”
蕭明珠咬緊下唇,重重磕了一個頭。
再抬起頭時,目光越過人群,鎖定在我身上,聲音悲痛欲絕。
“父皇!卦象顯示,此玉之主,早在半年前便已失了貞潔,非完璧之身!”
“更可怕的是,此玉沾染了極重的塞外胡人血氣,卦象大凶,直指此玉的主人穢亂宮闈,早已在暗中與北狄皇子私相授受、暗通款曲,出賣我大盛邊防軍情!”
她高高舉起手中的玉佩。
指著我痛心疾首。
“七妹妹!虧得父皇如此疼愛你,你竟做出這等通敵苟且、辱沒皇家門楣的醜事。”
“你此次去北狄和親,就當是為大盛將士贖罪吧!”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
紫蘇也跪下高呼。
“陛下明鑒!奴婢方才收玉佩時看得真切,這枚放在正中央的羊脂白玉佩,正是七公主親手放進去的!”
父皇氣得渾身發抖。
猛地一拍龍椅扶手,抓起案上的鎮紙就朝我砸了過來。
“孽障!朕平日裏是怎麼教導你的!皇家顏麵都被你丟盡了!”
“來人,把這個不知廉恥的賤人給朕拖下去驗身!”
殿門外的金吾衛轟然應諾。
大步衝進殿內就要拿人。
我避開砸落在腳邊的玉石鎮紙。
從袖袋裏掏出一枚羊脂白玉佩。
掛在指尖晃了晃,滿臉茫然地看向蕭明珠。
“啊?四皇姐在說我嗎?可我的貼身玉佩剛在佛前過完香,還沒放進托盤裏呀。”
喧囂戛然而止。
東側珠簾被猛地一把扯開。
太後鐵青著臉走出暖閣,盯著蕭明珠手中的玉佩,冷笑出聲。
“好一個鬼穀神算!”
“你拿著哀家供在佛前的玉佩,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說哀家失了貞潔、穢亂後宮,還跟北狄那乳臭未幹的皇子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