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紫蘇端著楠木托盤,朝我走來。
大皇姐、二皇姐、三皇姐和五皇姐的玉佩,都已經放在了托盤四周。
紫蘇走到我麵前站定。
將托盤往我手邊遞了遞,把空位送到我眼皮子底下。
“七公主,請交出您的貼身玉佩吧。”
她低眉順眼,隻等我把玉佩放進那個預設好的位置。
大殿上方,蕭明珠已經取過一條黑紗蒙住了雙眼。
她負手而立,衣袂飄飄。
引得殿內不少年輕官員頻頻側目,滿眼驚豔。
我解下腰間的羊脂白玉佩。
沒有放進托盤,反而握在掌心。
越過紫蘇,快步走到了東側的珠簾前。
我雙膝跪地,雙手將玉佩高高舉過頭頂。
“孫女蕭觀瀾,叩見皇祖母!”
珠簾內,正在閉目撚佛珠的太後停下動作,隔著簾攏溫和開口。
“瀾兒不在席位上候著,跑到哀家這裏做什麼?”
我抬起頭,聲音清脆。
足以讓大殿內前排的官員,和禦階上的父皇聽得一清二楚。
“回皇祖母,孫女這枚隨身玉佩,乃是當年母妃病逝前,特意請大相國寺高僧開過光的平安佩,孫女自幼體弱,全靠此玉護持才得以平安長大。”
我頓了頓。
轉頭看了一眼殿外的北狄使團方向,眼圈微紅。
“今日四皇姐為國起卦,孫女身為大盛公主,若是卦象選中孫女,孫女絕不苟且偷生,定當赴湯蹈火。”
“隻是北狄路途遙遠,凶險萬分。”
“孫女想在玉佩入盤之前,鬥膽借皇祖母禮佛的紫檀香爐一用,替孫女這枚玉佩再添一分慈寧宮的佛光庇佑。”
“好讓孫女哪怕遠嫁塞外,也能記得皇祖母與父皇的養育之恩!”
父皇臉色緩和,眼中多了幾分讚許。
“老七有心了,到底是我大盛的公主,有幾分骨氣。”
太後更是被我說得心頭一軟。
當即吩咐身側的掌事姑姑。
“難得瀾兒一片孝心,桂枝,帶七公主去偏殿的小佛堂過一過香火。”
“再把哀家供在佛前,請高僧開過光的那枚玉佩也取出來,放在一處鎮一鎮氣運,去去北狄的煞氣。”
“奴婢遵旨。”
桂枝姑姑掀開珠簾走出來。
引著我快步走向緊挨著太和殿東暖閣的小佛堂。
紫蘇端著托盤僵在原地。
下意識抬頭看向大殿中央。
可蕭明珠此時雙眼蒙著黑紗。
正為了維持高人風範而屏息凝神。
根本看不見東暖閣這邊的動靜。
淑妃皺了皺眉,剛想出聲催促。
我已經跟著桂枝姑姑走到了佛堂香案前。
香案上,並排擺著兩枚質地極佳的羊脂白玉佩。
左邊是我剛放上去的平安佩。
右邊則是太後常年供在佛前,沒幾個人見過的九尾鳳紋佩。
兩枚玉佩大小相差無幾。
就連上麵係著的明黃穗子,也是同一批宮造貢品。
“七公主,香已經燃好了。”
桂枝姑姑轉身取紅綢時,我伸手拿起香案上的玉佩。
繞著青煙轉了三圈,隨後走出暖閣。
將玉佩放進紫蘇手中的托盤。
紫蘇鬆了一口氣,立刻將紅綢蓋在托盤上,快步走向蕭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