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殺魚十年,我終於攢夠了買房首付。
正打算收拾攤子去購房中心時。
卻被江措手下的研究生攔住。
“師母,幫我殺條魚吧,晚上家裏有喜事。”
我熱情地幫她處理著魚。
她卻嫌棄地捂著鼻子,挑起我大夏天都穿在身上的黑色長外套。
“當年讓你全身大麵積燒傷的那場火是我引起的。”
“那天,我和措哥都有些上頭,忘了爐子上那鍋水,水烤幹了,電線燒了,火星點了你家的木地板......”
我無措地看著宋祺平靜的陳述,就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呆愣地抬頭:“他知道我在?”
宋祺嗤笑一聲,
“他要救你的。可我被煙嗆得咳了兩聲,他就直接抱起我衝去了醫院。”
她的視線落到一旁的薄荷上,隨手拽了片葉子。
我急忙去阻止,那畢竟是江措送我的生日禮物。
宋祺卻不屑地把葉子碾碎扔掉,
“這麼寶貝這薄荷?你不知道吧。措哥說這玩意清新去味,最適合你這種賣魚妹。”
我處理魚的手一顫,刀刃劃破了苦膽。
膽汁濺到那盆薄荷上,蓋不住賣魚攤子的魚腥味。
就像江措那敷衍的態度再遮不住我們早就破裂的感情。
......
臨近十二點,我才抱著那盆衝了十幾遍都沒能洗去苦膽味的薄荷回家。
在此期間,江措的信息框沒跳動過一次。
“回來......”
江措的話還沒說完,就猛地皺眉。
那捂住口鼻的動作和宋祺如出一轍。
“跟你說過多少遍,你擺攤殺魚我不管你,但你能不能把自己收拾幹淨再回家?”
我平靜地放下手裏的薄荷。
再沒有像以往那樣急忙去清洗自己。
江措有些不適應地緩了語氣,
“我不是嫌棄你,但你知道的,我有潔癖。”
我點頭。
我有潔癖,就這一句話。
我十年裏,都像是被設定了程序的機器人。
哪怕每天再累,也要在回家前把自己裏裏外外洗刷幹淨。
甚至為了能給他留個好印象,不停地對著自己噴衣物清新劑。
以至於十年裏,我每次去醫院都是因為養護不當造成感染引發的高熱。
我的視線落在江措身上。
他在捏榴蓮泥。
像是察覺了我的視線,江措敷衍的抬手朝我展示了一下,
“哦,我在嘗試做榴蓮冰激淩蛋糕。我開窗通風了的。”
我依舊點頭,但還是沒忍住低聲問了一句,
“做給我的嗎?”
江措的雙手一頓,含糊的回了句是。
我苦笑。
榴蓮,是我唯一的過敏源。
耳邊驟然響起宋祺臨走時的話,
“哦,對了,喜事就是我懷孕了。在我生日這天,我告訴江措,我懷了他的孩子。”
“不信的話,你現在回家應該能看見他在為我做榴蓮冰激淩蛋糕。我就隨口說了一句,他就記住了。”
我看著江措認真的模樣,心底還是不可避免地湧起難言的酸澀。
明明就在昨晚。
同樣的位置上,我隻是吃了一口打包回來的螺螄粉。
就被江措嫌棄的直接攆出了家門。
那一晚,我哭著在門口台階吃下了那碗螺螄粉。
可是那天,那碗粉是我一天下來唯一的一頓飯。
所以他的潔癖隻是針對我而已。
我走到江措麵前,不理會他因為嫌棄緊緊蹙起的雙眉,
“江措,我榴蓮過敏......”
“乖,馬上就好了。放心,錯過什麼,也不會錯過你的生日的。”
江措掛斷電話看著我,
“是哦,你榴蓮過敏。正好,小祺今天生日,也別浪費了這麼好的榴蓮,我帶去給她。”
我一愣,笑出了聲。
江措精心的給包裝盒係上蝴蝶結,
“元芷,小祺是我的學生。她還小,你別總往那些齷齪方麵想。我很快回來。”
我艱難的吐出一句,
“江措,今天是......”
江措終於還是沒了耐性,用力甩上鞋櫃門。
劇烈的震動把上麵的薄荷盆栽摔到了地上。
他沒在意。
“元芷,我知道你攢夠了首付,可以辦手續了。但也不急這一會兒,更何況你看看你自己,一身魚腥味,像什麼樣子!”
可我想說的是,今天是我們結婚十周年紀念日。
但目光落在被摔碎的盆栽碎片上。
我隻是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