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風宴後的第七天,地下儲藏室進了水。
管家打來電話時,我正在超市。
“先生,您鎖在櫃子裏的木箱濕了。”
我扔下購物車往回趕。
箱子裏放著周知意和舟舟留下的東西。
婚戒、全家福、舟舟掉下的第一顆乳牙,還有那隻裝過糖炒栗子的紙袋。
車開到半路,賀明姝打來電話。
“來星河會所,我有急事。”
電話那邊靜了兩秒。
“清川怕打雷,你過來陪他。”
我看著砸在車窗上的雨。
“我沒空。”
“沈昭,別鬧脾氣。”
她的聲音沉了下去。
“你不是最會照顧人嗎?”
我掛斷電話。
趕到家時,儲藏室的水已經沒過腳踝。
我踩進水裏,剛拖出木箱,頭頂的燈突然熄滅。
門鎖哢噠一聲。
備用電路出了故障,電子門自動落鎖。
水越漲越快。
我摸出手機,先打給管家,沒人接。
再打給賀明姝。
第三遍,她終於接了。
背景裏傳來許清川的哭聲,還有賀寧哄他的聲音。
“什麼事?”
“我被鎖在儲藏室了,水管裂了。”
“找管家。”
“水已經到小腿了。”
賀明姝語氣不耐。
“清川一聽雷聲就喘不上氣,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爭寵?”
賀寧搶過手機。
“爸,你能不能別添亂?”
“清川叔叔都哭了。”
我低頭看著懷裏的木箱。
“賀寧,如果裏麵是你最重要的東西呢?”
她想都沒想。
“我的東西,媽媽會替我保護。”
電話掛斷了。
我抱著木箱靠住牆。
很多年前,我也被困在過電梯裏。
周知意在外麵砸門,手上全是血。
門一打開,她便蹲下來抱住我。
“別怕,我來了。”
舟舟聽說後,抱著小枕頭跑到我床邊。
“爸爸以後怕黑,就叫舟舟。”
“舟舟會發光。”
水漫到膝蓋時,老管家終於帶人撬開了門。
他看見我,臉都白了。
“賀總沒回來救您?”
我擰掉衣角的水。
“她有事。”
老管家看著我懷裏的照片,紅了眼。
“這些年,賀總和小小姐咳一聲,您整夜不睡。”
“輪到您出事,她們怎麼能這麼狠心?”
我沒有回答。
回到房間,我把濕透的照片攤開。
舟舟的臉被水泡得發白,周知意的半張照片也起了皺。
我一點點吹幹,將它們重新鎖進保險櫃。
淩晨一點,賀明姝才帶著賀寧回來。
許清川披著她的外套,眼睛哭得通紅。
看見我纏著紗布的腳踝,賀明姝皺了皺眉。
“真受傷了?”
許清川咬住嘴唇。
“都怪我。要不是我害怕,明姝就能回來陪你了。”
賀明姝攬住他。
“和你沒關係。”
賀寧也不耐煩地看著我。
“你不是沒事嗎?”
“爸爸最愛我們,就算我們真沒去救他,他也舍不得生氣。”
我看著她們。
“對。”
“我不怪你們。”
賀明姝眉間最後一點冷意散了。
她就知道。
我離不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