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母親把弟弟沈嘉帶到了我家。
我剛吃完藥,藥瓶還沒來得及收起來,她便推開門走進臥室。
“你弟弟工作的事,你到底跟周硯說了沒有?”
我把藥瓶塞進抽屜,沒說話。
沈嘉的臉立刻沉下來。
“姐,我不是讓你給我錢,我隻是想進周氏。”
“周硯一句話就能解決,你為什麼不肯幫我?”
“你學的是市場營銷,周氏這次招的是金融分析師。”
我看著他。
“你連初試都沒通過,進去能做什麼?”
母親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不會可以學。”
“周硯將來就是你姐夫,自家公司安排個小舅子怎麼了?”
我胸口又開始發悶。
母親冷笑。
“你這些年收他的包、首飾、房子,眼都不眨的。”
“輪到幫自己弟弟,你倒清高起來了。”
我一時沒能說出話。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收周硯的禮物,是因為我貪。
可他們向我要周硯的錢,卻是理所當然。
沈嘉煩躁地踢了一腳椅子。
“算了,你嫁進周家以後就是少奶奶,哪還會認我們這種窮親戚。”
下午,我去醫院重新做術前檢查。
醫生看著報告,眉頭越皺越緊。
“你最近是不是頻繁胸痛?”
我點頭。
“家屬呢?”
“沒來。”
他把報告推到我麵前。
“盡快通知家屬。”
“這次手術風險比我們預估得高,術前談話必須有人陪同。”
我盯著家屬簽字那一欄,腦子裏浮現出周硯昨晚冷淡的眼神。
如果現在告訴他,他會相信嗎?
還是會覺得,我賣了鐲子以後,又編出一場病逼他心軟?
我最終隻填了自己的名字。
從醫院出來,我接到了周硯的電話。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晚上回來吃飯。”
我剛想問什麼事,他已經掛了。
回到家時,餐桌上擺滿了菜。
沈嘉穿著嶄新的西裝坐在沙發上,母親正拿著一份入職文件笑得合不攏嘴。
看見我,她立刻揚了揚手裏的文件。
“嘉嘉下周一去周氏總部上班。”
我的腳步僵在玄關。
周硯從書房出來,隨手替我接過包。
“怎麼了?”
“你給他安排的?”
他嗯了一聲。
“投行部缺人,我讓人事加了個名額。”
“他不能進周氏。”
客廳霎時安靜。
周硯微微眯起眼。
“嫌投行部不夠好?”
“不是。”
“那是嫌職位低?”
我忽然明白,他已經認定這份工作是我求來的。
“我從來沒有讓你替他安排工作。”
母親神色一慌。
“梔梔,你昨天不是還跟我說,不好意思直接跟小周開口嗎?”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她避開我的目光,卻悄悄扯住我的衣袖。
那一刻,我連揭穿她的力氣都沒有了。
周硯沉默兩秒,眼底多了一絲失望。
“沈梔,工作已經安排好了,你沒必要當著我的麵演這場戲。”
我看著母親。
她始終沒有抬頭。
原來一句謊話就夠了。
貪心,虛榮,嘴上拒絕,背後卻什麼都想要。
周硯從桌上拿起一張請帖遞給我。
“周五家宴,你跟我一起去。”
我沒有接。
“周夫人不想看見我。”
“正因為她不喜歡你,你才更該去。”
他語氣放緩,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上次你頂撞她,這次敬杯酒,把話說開。”
我想起醫生的話。
周五,正好是我住院的日子。
“我去不了。”
周硯臉色沉了下來。
“為什麼?”
“因為我身體不舒服。”
他盯著我看了片刻,視線落在我的唇上。
那裏因為缺氧,已經泛起淡淡的青紫。
可他最終隻是笑了笑。
“沈梔,你弟弟的工作,也是我安排的。”
“我給了你這麼多,配合我一次不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