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室友林蔓是有三百萬粉絲的“清貧學霸”主播。
今晚她在宿舍開播,鏡頭對準了我的床簾。
“家人們,我那部一萬六的折疊屏,丟了!”
她眼眶通紅,指尖發抖地指向我:
“最近宿舍就我們兩個人,我實在想不出第二個。”
“她平時穿九塊九包郵的T恤,用碎了屏的舊手機,我從來沒嫌棄過她。”
“可那是榜一哥哥送我的生日禮物啊......”
彈幕瞬間炸了:
【窮瘋了吧?偷到主播頭上了?】
【榜一大哥快出來,有人動你老婆的東西!】
【開盒她!讓她全校社死!】
嘉年華、火箭、跑車,禮物特效一層層蓋滿屏幕。
林蔓低頭擦眼淚,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
我掀開床簾,嘴裏的砂糖橘差點噴出來。
bur,姐妹,你這苦情大戲演給誰看呢?
那榜一大哥,就是我啊。
......
林蔓的鏡頭立刻懟了過來。
“出來了,家人們,她終於肯露麵了。”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軟得能掐出水:
“薑禾,我們做了兩年室友,我隻想拿回我的東西。”
“你交出來,這事就算了,我保證不報警。”
我咽下橘子,抽了張紙擦手。
“你那折疊屏,我拿來幹嘛?墊桌腳都嫌它薄。”
彈幕刷得飛快:
【還嘴硬?】
【碎屏手機配一萬六的折疊屏,她不偷誰偷?】
【這語氣,慣犯了吧!】
林蔓沒跟我吵,委屈地點點頭:“好,那我自己找。”
她轉身拉開了我的櫃子。
裏麵一摞拚多多九塊九的T恤,兩包散裝方便麵,一瓶超市打折的洗發露。
她拎起一件T恤抖開,領口洗得有點鬆了。
“大家看,她過得也挺難的,我能理解。”
“可再難,也不能伸手拿別人的吧?”
好一招以退為進。
櫃子裏搜不出手機,她就把我的窮翻出來,當成我偷東西的動機。
彈幕立刻有人接話:
【窮不是借口!】
【越窮越要臉好嗎?】
我靠在床欄上,看她把我的T恤一件件攤在鏡頭前,跟開批鬥會似的。
兩年前那個冬夜,她也是這樣縮在被子裏哭。
她說她媽住院,缺三萬塊手術費,直播間隻有十幾個人,一晚上才賺了八塊錢。
那晚我注冊了個小號,給她刷了第一個火箭。
小號名字隨手取的,叫“砂糖橘批發”。
後來她的粉絲從十幾個漲到了三百萬。
“砂糖橘批發”這五個字,也在她的榜一掛了整整兩年。
她每次下播,都會捧著手機甜甜地說一句:“謝謝哥哥。”
我在對床聽著,覺得這錢花得挺值。
現在看來,值個屁。
林蔓翻完櫃子,目光落在我書桌底下的垃圾桶上。
她彎腰,從裏麵拎出一個白色的包裝盒。
折疊屏的盒子。
“這是什麼?”她聲音一下子尖了,“我的手機盒,怎麼會在你的垃圾桶裏?”
直播間徹底沸騰。
【實錘了!】
【盒子都扔了,手機肯定賣了!】
【報警!別跟她廢話!】
我盯著那個盒子,氣笑了。
三天前快遞到了樓下,她嫌下雨不想動,在宿舍群裏@我幫她帶。
我頂著雨把它拎上六樓,她拆完,順手就把盒子往我這邊一丟。
我當時還說了句:“扔你自己桶裏。”
她戴著耳機,頭都沒抬。
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盒子是你自己扔的。”我開口,“宿舍群裏還有你讓我拿快遞的記錄。”
“對,我讓你拿的快遞,所以你知道手機長什麼樣,也知道放在哪。”
林蔓眼淚又下來了,
“薑禾,你這是自己承認了啊。”
我被她這邏輯繞得差點鼓掌。
彈幕一邊倒地罵我,已經有人開始扒我的學院和班級。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碎屏手機。
屏幕右上角彈出一行小字:“蔓蔓不慢”PK中,當前落後對手2萬。
我愣了兩秒,全明白了。
今晚這場哭戲,丟手機隻是幌子。
拿我當人肉背景板,給她PK衝榜,才是正事。
林蔓也瞄到了比分,抹了把眼淚,對著鏡頭哽咽:
“我一個人鬥不過她,求大家幫我討個公道。”
“砂糖橘哥哥,你要是在,就幫幫我好不好?”
話音剛落,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私信。
發信人:蔓蔓不慢。
“哥哥,今晚幫我贏下來,我想讓她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