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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卡邊緣沾著泥沙，上麵還有幾道明顯的劃痕。

那是屬於我的發卡。

我跳橋的時候，風太大，把它從我的頭發上刮了下來。

“這是什麼？”媽媽皺著眉頭，嫌棄地看了一眼那個沾滿泥沙的小塑料片。

爸爸掃了一眼，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你大半夜跑出去，就為了撿這麼個破爛？趕緊去洗澡，別弄臟了地毯。”

姐姐沒有動。

她死死盯著眼前的父母，眼神裏是從未有過的絕望和冰冷。

“這是晚意的發卡。”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些許的梗咽。

“我在跨海大橋下麵的沙灘上找到的。”

媽媽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

“那丫頭跑去海邊幹什麼？肯定是為了躲我們，故意把東西扔在那兒嚇唬人。”

爸爸站起身，走到姐姐麵前，看著她。

“沈晚喬，你是不是覺得翅膀硬了，敢拿這種事來糊弄我們？”

“她要是有膽子跳海，我明天就把沈字倒過來寫！”

姐姐突然笑了。

她笑得肩膀劇烈地顫抖，眼淚混著雨水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流。

“糊弄？”

她猛地抬起頭，像一頭發怒的小獸一樣衝著他們低吼。

“我去了她的學校，撬開了她的課桌。我看了她的日記！”

“她日記裏寫，她想離開這個家。她說她的歸途是大海和自由！”

姐姐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裏回蕩，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

“你們從小把我賣了，美其名曰培養我。”

“為什麼連留在身邊的這個也不關心？她的發卡就在海邊，她跳海自殺了，你們為什麼連一句擔心的話都沒有！”

爸爸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抬起手，指著姐姐的鼻子，指尖因為憤怒而發抖。

“閉嘴！”

“你在外麵被養了十八年，心野了，不聽話我們可以理解。”

“但那是你妹妹，不是你能隨便用‘死’這個字來詛咒的！”

媽媽也急了，伸手去拉姐姐的胳膊。

“晚喬你瘋了嗎？快別說了，讓你爸消消氣。”

姐姐用力甩開媽媽的手，後退了兩步。

“我已經報警了。”

她盯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

“我讓警察去海裏撈她了。”

這句話徹底觸怒了爸爸。

他像是一頭被踩了尾巴的野獸，猛地衝上前。

“你報警？你竟然為了那個白眼狼報警？”

媽媽嚇壞了，連忙推著姐姐往房間走。

“晚喬你先去休息，你真的不懂事。妹妹不回來也不一定就是掉海裏了。”

“你這樣浪費警力，回頭人家警察要說我們沈家沒有教好孩子了！”

姐姐掙紮著不肯走。

她不明白為什麼眼前這對所謂的親生父母。

在得知女兒可能跳海死亡的時候，他們第一反應不是去確認真偽，不是去海邊尋找。

而是擔心浪費警力，擔心沈家的名聲受損。

姐姐輕聲開口：

“你們會後悔的。”

爸爸在門外冷哼了一聲。

“後悔？我這輩子就不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麼寫！”

他轉身走到沙發邊，拿起剛才被他扔下的手機。

“明天一早我就聯係親戚朋友去找。等把那個死丫頭抓回來，你看我怎麼打斷她的腿，讓她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規矩。”

就在這時。

那個被他掛斷過無數次的本地號碼再次打了過來。

爸爸不耐煩地接通，正準備開口罵人。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嚴肅且低沉的男聲。

“您好，這裏是東城分局。”

“請問是沈晚意的家屬嗎？我們在跨海大橋下的海域打撈到一具女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