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媽離婚後每年中秋,媽媽都會陪我去遊樂場,爸爸帶我吃螃蟹宴。
他們總說:
“我們隻是分開了,你永遠有兩個家。”
後來,媽媽有了弟弟,爸爸有了妹妹。
媽媽開始勸我:“中秋別回來了,宿舍也挺熱鬧。”
爸爸也笑著說:“你阿姨愛幹淨,回來還得給你收拾房間,多麻煩。”
我聽話地說好。
可今年中秋,我還是偷偷買了兩盒流心月餅。
媽媽愛蛋黃,爸爸愛榴蓮。
我想著,送完就走,不給他們添麻煩。
可媽媽家的門怎麼也敲不開。
鄰居說:“他們搬家好久了,你不知道?”
我抱著另一盒月餅,又坐了兩個小時的車去找爸爸。
那裏也空了。
我在門口等了一夜。
第二天,兩條微信同時彈出來。
媽媽說:“為了弟弟上學搬家了,忘記告訴你。”
爸爸說:“你妹妹認床,我們也搬了,以後有事微信說吧。”
我突然想起小時候,他們離婚那天。
媽媽抱著我不肯撒手。
爸爸紅著眼跟她搶。
兩個人吵得那麼凶,最後卻一起蹲下來哄我:
“別哭。”
“爸爸媽媽永遠都要你。”
我一直記到了今天。
可他們好像,全都忘了。
爸爸媽媽,可我也是你們的孩子啊。
.......
我在對話框裏刪刪改改,最後隻回了四個字。
“知道了,放心。”
宿舍裏很安靜。
假期還沒結束,整層樓幾乎沒人。
我提著他們不要的月餅下樓時,宿管阿姨正在門口看電視。
她見我下來,順手給我倒了杯熱水。
“枝意,你昨晚沒回家啊?”
我捧著杯子,輕輕嗯了一聲。
阿姨又說:“沒事,學校也挺好,回來就行。”
我喉嚨發緊,勉強笑了笑。
我把月餅提到公共廚房,拆開,一塊一塊切好,擺進盤子裏。
值班保安進來接熱水,見我擺了一桌,愣了下。
“你一個人吃啊?”
我把盤子推過去。
“買多了,您拿點吧。”
他忙擺手。
“這麼好的月餅,留著自己吃。”
“吃不完。”
他這才拿了一塊,邊吃邊誇好吃。
後來宿管阿姨也來了,隔壁樓的值班叔叔也來了。
一整盒月餅,很快分出去大半。
最後隻剩一枚碎掉的流心奶黃。
我坐在桌邊,把它吃完了。
手機又亮了一下。
媽媽發來一句。
“你舊家的門禁卡還在吧,寄回來。新房物業要注銷原住戶資料。”
緊接著,爸爸的消息也到了。
“舊房鑰匙放快遞櫃,我們這幾天辦交接。”
有那麼一瞬間,我想問一句。
你們搬去了哪裏。
可點開消息後我才發現,他們留給我的隻是收件地址。
一個是寫字樓前台。
一個是商場快遞櫃。
都不是家。
我看著那兩行字,突然就明白了。
不是忘了告訴我。
是根本沒想讓我知道。
我去買了兩個信封。
門禁卡裝一個。
鑰匙裝一個。
回宿舍後,我打開通訊錄。
“家,媽媽。”
“家,爸爸。”
我一個一個刪掉。
地圖收藏裏的兩個地址,也一起刪掉。
頁麵跳出提示。
“確認刪除該地點嗎?”
我點了確認。
從那天起,我沒有家了。
以後再有人問我住哪兒。
我隻能說,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