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照影的臉失了血色,望著窗眼淚掉下來。
“我隻是想看一次日出…”
沒人說話,他們齊齊看向我。
木門在狂暴的氣流中劇烈震顫。
江照影蜷縮在牆角抽搐,氧氣袋裏的氣體迅速見底。
梁嶼別開臉,罵了句臟話。
“操!薑棲雪,你難道真要看著她死在眼前嗎?”
許雲棠紅著眼睛走到我麵前。
“棲雪,火晶的事是我錯了,下山你怎麼罰我都行!”
“可照影都撐到這裏了。”
梁嶼也附和。
“對啊,你把風雪收了吧,太陽一出來,我們看完馬上走!”
段予安把圍巾纏到我脖子上。
“棲雪,我沒法把不確定的傳說,放在照影真實的危險前。”
“她一旦情緒失控可能直接休克,可你不一樣,你扛過兩次。”
“等這次結束,我陪你去南方,房子我已經讓助理看了。”
他說到最後,低下頭碰了碰我的額頭。
“寶寶,最後幫我一次,算我求你。”
東峰的風越來越大,雪粒打在玻璃上像無數細小的石子。
工作人員再次催促撤離。
看江照影整個人軟倒下去,監測儀發出警報。
醫生急忙給她吸氧。
“她不能再受刺激!馬上穩定環境,或者立刻下山!”
外麵的索道已經停了,直升機飛不上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我身上。
段予安紅著眼把我抱進懷裏。
“棲雪,她要是死了,我這輩子都沒法心安…”
最終我還是走出了門。
主峰雪簷開始塌,山下還有巡護隊和遊客。
他們不值得我舍命,可那些人值得。
我站到風口解開圍巾。
第一股暴風灌進喉嚨,像千萬把冰刀刮過氣管。
血從鼻腔和耳朵湧出,落地就結成暗紅冰珠。
我難受得想停,可遠處山脊發出雪崩前的悶響。
梁嶼衝我喊。
“阿雪!撐住!太陽快出來了!”
第二股風雪入體,骨裂的腳踝像被掰斷,寒紋越過心口爬到脖頸。
手背和手臂裂開,滲出透明冰水。
段予安不顧阻攔衝進風裏抱住我,拚命往我手指上哈氣。
我張了張嘴,牙齒之間全是血。
指尖開始透明,透明得能看見段予安掌心的紋路。
許雲棠和梁嶼整個人僵住。
山風一停,漫天風雪朝我倒卷而來。
我被段予安抱在懷裏,身體卻從腳踝開始碎成細雪。
他箍住我的腰,眼睛紅得嚇人。
“薑棲雪,你怎麼回事?別跟我開玩笑!”
我忽然覺得很輕鬆。
“我說過,第三次我就回不去了。”
晨光越過雲層落在雪峰上,江照影看見她想看的日出。
而我的身體散成風雪,沿著山脊寸寸鋪開。
段予安手裏的婚戒,“啪”地掉進雪裏。
“棲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