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頂醫療點說我的腳踝有骨裂,醫生讓我們立刻下山。
段予安替我固定好腳踝。
“看完日出我們就走。”
我周身泛起白霜,牙冠不住打哆嗦。
他見狀動作頓了一下,門外傳來許雲棠的聲音。
“照影吃了藥剛穩住,她說還是想去東峰。”
段予安皺眉,歎了口氣。
“照影下周手術,這可能是她看這世界的最後一眼。”
我心中一陣邪火。
“所以我的命可以拿來給她圓願?”
他臉色一下沉了,神色滿是疲憊。
“棲雪,別總把事情說得那麼嚴重。”
我慢慢坐起來,拉開領口。
冰藍色的寒紋已經爬到鎖骨下方。
“段予安,老山神跟我說第三次吞滿暴雪,我會變成山的一部分。”
他盯著寒紋看了很久,替我把衣領攏好。
“十二歲那次,你說自己會被雪吃掉。”
“二十歲那次,你昏迷前也說醒不過來了。”
“可你一直都沒事。”
我怔住,他掌心貼上我的臉。
“我不信那些神怪傳說。”
“寶寶,你隻是心裏太害怕,才自己嚇唬自己。”
門忽然被推開,江照影眼圈發紅。
“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們…”
可我看到她手上空了的小玻璃瓶,臉色頓時變了。
那是老山神留給我的火晶,一共三顆。
每吞一次暴雪,隻能靠吃下一顆護住心脈。
前兩場雪用掉兩顆,最後一顆沒了。
我急忙抓起瓶子。
“裏麵的東西呢?誰給你的?”
許雲棠追進來,聞言愣住。
“我給的,你包裏不是寫著極寒時服用嗎?”
“照影剛才手腳都僵了…”
江照影見我臉色不善,立馬扣喉嚨。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馬上吐出來還你…”
可她幹嘔半天,什麼都沒有。
梁嶼聞聲趕來,看著江照影臉頰通紅。
“棲雪,不就是小藥丸嗎?等下山我給你買一百瓶!”
“你有必要這樣逼照影嗎?”
沒等我開口,江照影捂著胸口蹲下,整個人抖得厲害。
“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段予安急忙把人按在椅子上,示意許雲棠拿藥。
等江照影的呼吸稍微平穩,才回頭看我。
“薑棲雪,你非要逼她去死嗎?她是個快死的人!”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刻薄?我對你太失望了!”
聞言我不由得一愣。
今天是我們結婚三周年。
去年紀 念日他包下恒溫花房,說以後每個紀 念日都帶我去暖和的地方。
那晚他把我圈在懷裏,笑著說:
“薑棲雪,以後你所有的冬天都由我來捂熱。”
現在他記得江照影下周手術、怕封閉索道、幾點吃藥。
唯獨忘了我們的紀 念日。
我把婚戒摘下來,放進他手心。
“咱們離婚吧。”
我撐著床沿站起,段予安伸手攔我。
“你別再鬧脾氣了行不行?”
“外麵的風暴封山了,天亮日出後我們一起坐直升機走,別鬧了!”
窗外忽然傳來警報。
氣象屏上,大片代表暴雪的紅色雲團正在逼近東峰。
工作人員衝進來。
“所有遊客立刻撤離!”
“主峰雪簷有崩塌風險,今天日出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