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酒店隔壁有一家火鍋店。

我站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店員已經認出了我：“薑小姐？今天一個人呀。還是清湯和麻辣的鴛鴦鍋？”

以前我和顧承舟、蘇蔓常來。

顧承舟不吃辣，蘇蔓無辣不歡。

他們每次都要爭上幾句，最後點清湯和麻辣。

店員見得多了，連菜單都不用拿。

我說：“今天要酸湯。”

店員怔了怔，又笑著點頭：“好，給您上酸湯鍋。”

湯底端上來時，酸香味一下子漫開。

我夾了一筷子牛肉，燙熟後送進嘴裏，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我喜歡什麼，並不是一件很難知道的事。

手機亮了起來。

蘇蔓發來一張新的草坪照片，接著又是一處湖邊露台。

【我們又看了三家，這家是不是比剛才那家好？】

【寧寧，你到底去哪兒了？】

我盯著“我們又看了三家”那幾個字看了很久。

原來我走之後，他們還在繼續挑選。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一個人吃完了整鍋酸湯。

回到自己婚前住的小公寓時，顧承舟正站在門口。

他看到我，先鬆了口氣，隨即沉下臉：“你去哪兒了？電話不接，消息也不回。”

“吃飯。”

“婚禮場地還沒定，你一聲不吭走了，我和蘇蔓找了你好久。”

我想起她發來的那些場地照片，問：“找到我之前，還是看完另外三家之後？”

顧承舟頓了頓：“已經約好了，總不能讓人家白等。場地越早定越好，你也知道婚禮隻剩一周。”

他掏出手機，劃開蘇蔓發來的方案：“她已經把價格都談下來了。你要是不喜歡西式，我們就辦中式，明天再陪你去看一遍。”

他還是讓我在他們選好的東西裏挑一個。

我開門進屋，沒有接手機：“那些場地太貴了。沒必要辦得那麼奢華。”

顧承舟跟進來，耐著性子說：“價格在預算內。”

我說，“我想帶爸媽去海邊，辦一場簡單的旅行婚禮。”

顧承舟露出意外的神情：“你以前怎麼沒說過？”

我看著他，心底一陣失落。

上個月，我做過一份路線和預算，發給他看時，他回我說等定下假期再決定。

“我說過。”我輕聲回答。

顧承舟揉了揉眉心：“現在酒店、親戚、請柬都安排好了。你想去海邊，婚禮結束後我們再去，好不好？”

他已經想好了辦法，隻等我點頭。

可這一次，我不想委屈自己了。

我抬眸看著他，語氣堅定：“承舟，婚禮先取消吧。”

顧承舟愣了幾秒，像是沒聽清。

“你說什麼？”

“我說，婚禮先取消。”

他看著我，眉頭慢慢皺起來：“薑寧，你是不是還在為今天的事生氣？婚禮不是小事，別拿這個鬧脾氣。”

我忽然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

顧承舟見我不說話，拿起手機：“我叫蘇蔓過來。你們從小一起長大，她比我會跟你說話。”

我想說，這正是我不想再繼續的原因。

蘇蔓來得很快。

“寧寧，對不起。”她走到我麵前，“今天是我沒注意分寸，讓人誤會了。”

顧承舟站在一旁，難得沒有反駁她。

“我今天也不對。”他的語氣軟下來，“我忙著看場地，沒發現你不高興。以後不會了。”

他們終於不爭了，一起看向我。

可我等到這一刻，心裏卻沒有想象中的高興。

原來他們也知道忽視我不對，在此之前卻一直習以為常。

我問顧承舟：“如果當初沒有那封情書，你會接受我嗎？”

他沒料到我會問這個，怔了一下。

“怎麼突然說起這個？”蘇蔓笑了笑，“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我沒有看她，隻看著顧承舟。

他沉默片刻，說：“我當時確實是被那封信打動的。裏麵寫的那些話，很真誠。”

“那封告信是蘇蔓寫的。”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