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年前,我前妻沈喬淨身出戶。走的那天下著雨,我沒送。
五年後,在周敘的酒局上,我當著滿屋子人的麵,把她認成了另一個女人。
她沒哭,沒鬧,隻糾正了我一句。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晚上,有個聲音在我耳邊,替我數清了她有多恨我。
九十二。
滿分一百。
......
“葉蓁,你終於肯回來了。”
這話出口的時候,我手裏的傘還在往地板上滴水。
整個客廳停了。周敘舉著酒杯,半口紅酒卡在嗓子裏,沒咽下去。
壁爐邊那個女人抬起頭,把手裏的舊懷表合上,哢噠一聲。
“程先生,我是沈喬,你前妻。”
她說的很平靜,連個緩衝都沒給我留。
我站在原地,後背一點點發涼。
五年了。她剪短了頭發,瘦了,側臉的線條比以前硬了很多。
可我剛才隔著人群那一眼,看見的全是葉蓁。
角落裏有人小聲的吸了口氣,還有人低頭刷手機,假裝自己不在場。
周敘過來拍我肩膀,壓著嗓子說道:“你這是降智了吧?”
我沒理他,腦子裏轉的居然是怎麼把這事圓回來。
“抱歉,認錯了。”我說道,“這五年我一直在找她,看誰都有點像。”
話說完我就知道不對。
周敘後來說,我那一句純屬白給,比當眾罵人還難聽。
滿屋子的人看我的眼神,確實比剛才那一聲葉蓁更難看。
沈喬倒是沒變臉。她把懷表放進一隻絲絨盒子,遞給身邊的小姑娘。
“小滿,收好。周先生的委托,明天開工。”
“好的,沈老師。”
小滿接過盒子,抬頭瞪了我一眼,那一眼挺凶。
沈喬起身,朝周敘點了點頭。
“謝謝周先生的酒,我先走了。”
她從我身邊走過去,帶起一點很淡的鬆香味。
沒看我,一眼都沒看。
我在原地站了三秒,然後追了出去。
周敘在後麵喊我名字,喊了兩聲,我沒回頭。
外頭雨下大了。
巷子裏停著一輛白色的車,車燈亮著,雨點在燈柱裏斜著落。
小滿已經坐上駕駛座,沈喬在後排。
我搶在車開動前,一巴掌拍在後車窗上。
車窗降下來一半。
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淌,一道接一道,她的臉在水痕後麵看不太清。
“沈喬。”我喘了口氣,“你這次回來,是不是也想通了?”
她看著我,沒說話。
我把憋了五年的話一股腦往外倒。
“當年葉蓁為什麼走,你心裏清楚。你要是肯說一句實話,過去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說完我自己都覺得,挺大度的。
沈喬笑了一聲,很低。
就一聲。
然後車窗升了上去,玻璃邊沿一點點把我的手頂開。
車燈往前一晃,輪胎碾過積水,濺了我半條褲腿。
我站在巷口,看著那兩點紅色的尾燈拐出去,沒了。
雨順著領口往裏灌,涼的我打了個哆嗦。
耳後忽然響起一個聲音,平的,沒有起伏,像銀行叫號。
檢測到五年執念,悔意係統,綁定成功。
我猛的回頭。
巷子裏空蕩蕩的,隻有雨,和地上一道一道的車燈反光。
機械音落下。
綁定成功。她的恨意值: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