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跟了陸沉三年,我是全城太太圈裏最出名的撈女。
他刷多少,我花多少,一分不剩,花的明明白白,花的趾高氣揚。
沒人知道,每天夜裏十一點,我會把當天花掉的錢,一筆一筆,原數轉給同一個人。
他的原配,蘇曼。
三年,一天不差,她從沒回過我一個字。
直到今晚,她回了。
......
“這隻,包起來。”
我把鐲子往櫃台上一擱,美甲在玻璃上敲了兩下。
店員看了眼標簽,又看了眼我,笑的有點僵。二十八萬,冰種帝王綠,店裏壓箱底的貨。
陸沉連價都沒問,抽出卡遞了過去。
“喜歡就拿著。”
我挽住他胳膊,聲音拖的又軟又長。
“老公最好了,剛才那條項鏈我也想要嘛。”
旁邊那個店員低頭擦櫃台,白眼翻的很克製,可惜我還是看見了。
沒關係,翻吧,我自己都想翻。
門口站著幾張熟麵孔,周太太、李太太,還有做地產那家的。太太團逛街,向來三四個一起,跟約好了似的。
周太太拿扇子擋著半張臉,聲音一點沒壓。
“嘖,陸太太這次怕是坐不住了。”
我聽見了,故意把手腕抬高,讓鐲子在燈底下晃了晃。
撈女就得這樣,拿了錢還得會顯擺,演技不拉滿,人設當場就塌。
陸沉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說道。
“晚上想吃什麼,讓廚房做。”
“吃什麼都行,反正你買單。”
他笑了,一副很吃這套的樣子。
晚上十一點,陸沉睡熟了,呼嚕不重,一下一下的,很規律。
我光著腳下床,進衣帽間,關門,坐在地板上。
地板很涼,比那隻鐲子還涼。
手機屏幕的光打在臉上,我打開銀行APP,點開置頂的那個收款人,蘇曼。
第一筆,鐲子,二十八萬。
第二筆,項鏈,六萬四。
第三筆,中午那頓日料,三千八百二。
每一筆都填原數,零頭都不抹。三年了,我對這些數字的記性,比對自己生日還好。
確認,輸密碼,按指紋,叮的一聲,又是一筆。
這個賬戶陸沉不知道,他也不會知道。在他眼裏,我就是個隻會花錢的女人,挺好,省事。
全部轉完,我的腰已經有點酸了。
說來好笑,花錢沒累著,轉錢倒把人累夠嗆。
我把高跟鞋塞回鞋櫃,拿卸妝棉擦口紅,一張接一張,擦到嘴唇發麻。
鏡子裏那張臉素的發白,跟白天在珠寶店那個,不太像同一個人。
廚房隻剩半包掛麵,我燒了水,下了一把,沒放油,撒了點鹽。
一碗素麵,端回衣帽間吃。
二十八萬的鐲子還套在手上,碰著碗邊,叮叮的響。
這個點,蘇曼應該在主宅二樓。她睡的晚,手機通常扣在床頭櫃上,屏幕朝下。
到賬提醒會一條條跳出來,她會看見,也隻是看見。
三年來,聊天框裏全是我的轉賬記錄,往上翻都翻不到頭,沒有她一個字。
我早習慣了,低頭吃麵。
吃到一半,手機亮了。
對方正在輸入......
我筷子停在半空,那行小字閃了一下,沒了。
過了一會兒又出來,又沒了。
這麼來回好幾次,大概有兩分鐘,麵都坨了。
然後屏幕上跳出來一個字。
好。
就一個字,後麵跟著一個句號。
我盯著它看了很久,後背一點一點的涼下來。
三年,一千多個晚上,她一次都沒回過。
為什麼是今天?
為什麼是“好”?
我把碗放下,手指剛碰到屏幕,第二條消息進來了。
下個月,不用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