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群消息還在往上跳。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沒用。
那三個字已經燒進眼睛裏了。
沈聿白。
許知夏。
我深吸一口氣,發現手指是涼的。
第二天一早,我走進教室,所有人的目光像刀片一樣齊刷刷掃過來。
沒人說話。
但那種安靜比說話更吵。
蘇晚晴坐在第一排,指甲在桌麵上敲了兩下,笑了。
“知夏來了。”
她聲音不大,但整間教室都能聽見。
“沈家太子爺的聘書,寫的是你的名字。”
她把最後三個字咬得很重。
“你閨蜜的未婚夫,簽了你的名字。”
旁邊有人吸了一口氣。
蘇晚晴站起來,攏了攏頭發,語氣像在念一條新聞。
“金絲雀終於露出真麵目了。三年了,替人家擋桃花擋得那麼勤快,原來是在等這一天。”
我看著她。
她等我解釋,等我哭,等我急。
我什麼都沒給她。
“說完了?”
蘇晚晴的笑僵了半秒。
我走過她身邊,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把書包放好。
顧明珠的座位是空的。
一整個下午,她都沒來。
我給她發了三條消息。
第一條:你在哪?
第二條:別看群。
第三條:明珠。
全部已讀,全部沒回。
下午的課我一個字沒聽進去。
周圍的竊竊私語像蚊子,嗡了一整天。
有人傳我是主動勾引。
有人說沈聿白是在打顧家的臉。
還有人笑,說金絲雀果然是金絲雀,籠子換了一個更大的。
放學的時候我沒走大門,繞了後麵的小路回宿舍。
天已經黑了。
我坐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了很久的呆。
然後鬼使神差地打開了床頭櫃最底下那個抽屜。
裏麵有一個舊信封,封口用透明膠帶封死了。
我撕開。
一張照片掉出來。
十六歲的沈聿白站在籃球場邊,校服袖子推到手肘,衝鏡頭笑。
他旁邊站著一個女孩,馬尾,校服裙子,手裏攥著一瓶水,眼睛彎彎的。
那個女孩是我。
照片背麵有一行字,他的筆跡,寫得歪歪扭扭。
“許知夏,等我。”
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
三年前許家出事,一夜之間從座上賓變成笑話。我爸簽完最後一份文件的那天晚上,我刪掉了沈聿白所有的聯係方式。
沒告別。
沒解釋。
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跟他有任何交集。
三個月後,沈家和顧家定下了婚約。
顧明珠成了沈聿白的未婚妻。
而我進了名媛班,坐在最後一排,從第一天起就是墊底。
那以後我再也沒翻過這個抽屜。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顧明珠。
一個沒存號碼的來電。
我猶豫了兩秒,接了。
“許知夏。”
沈聿白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低,穩,和三年前不一樣了。
我沒出聲。
“我知道這不是你提的。”
他停了一下。
“但我簽名了。”
窗外有風吹進來,窗簾動了一下。
“你可以說不。”
他的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次沒人能逼你。”
我張了張嘴。
什麼都沒說出來。
電話掛了。
我低頭,發現一滴水落在屏幕上,把那個通話時長砸成了一團模糊。
00:47。
四十七秒。
他等了三年,說了四十七秒的話。
我用手背把眼睛擦了一下,很用力。
然後聽見門外有一聲極輕的響動。
像是有人靠在門板上,又離開了。
我走過去,拉開門。
走廊的燈隻亮了一半。
顧明珠站在門口,穿著睡衣,頭發散著。
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
她臉上沒有哭過的痕跡。
也沒有笑。
平靜得像一麵沒有風的湖。
但我認識她三年。
越平靜,越是在拚命地壓住什麼。
她看著我。
我看著她。
走廊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樓下自動販賣機的嗡嗡聲。
她開口了。
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似的。
“這次,你想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