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名媛班墊底三年,我的婚約黃了七次。
全班都說我是沒人要的金絲雀,說我閨蜜顧明珠是專門替我牽線的撈女。
她們笑的很大聲,我一次都沒還嘴。
因為我還沒弄清楚,那七份被退回的婚約回執上,為什麼都蓋著同一個私章。
等我弄清楚了,配對宴上誰笑誰哭,還不一定。
......
“安靜。”
程蔓用教鞭敲了兩下講台,晨課的茶還沒倒完,教室就停了。
“配對宴提前,兩周後。”
底下炸了。
有人當場給家裏打電話,有人開始數自己還差幾套禮服。
名媛班一年一次配對宴,來的都是城裏排的上號的人家。
說白了,就是相親大會,門票貴一點而已。
我低著頭,手裏攥著一張紙。
上周寄出去的婚約回執,今早被退了回來。
第七張。
“哎,許知夏。”
蘇晚晴坐在第一排,轉過身,聲音拉的很長。
“這次配對宴,你還去啊?”
教室靜了半秒。
然後有人先笑出了聲。
“去唄,湊個數也好。”蘇晚晴托著下巴說道,“三年墊底,婚約次次黃,咱們班的金絲雀,籠子裏關久了,沒人要。”
笑聲一下湧過來。
我沒抬頭。
回執上那個紅色的“退”字,印的歪歪扭扭,跟我三年的成績單一樣難看。
“還有你,顧明珠。”
蘇晚晴換了個方向,冷笑一聲。
“天天替閨蜜牽線,牽一個黃一個,你圖什麼?抽成啊?”
“撈女嘛,懂的都懂。”後排有人接了一句。
又是一陣笑。
靠窗那邊,有兩個女生湊在一起,聲音不大,剛好能讓我聽見。
“我聽說,跟她訂過婚的那幾家,後來都出了點事。”
“真的假的?”
“不然怎麼次次黃?”
我捏緊回執,紙角戳進掌心。
顧明珠先笑了。
“晚晴,你這麼關心我們,配對宴我給你留個好位置。”
她聲音輕快,跟沒事人一樣。
“就坐你前任他媽旁邊,方便敘舊。”
蘇晚晴臉色一僵。
有幾個人憋著笑,沒敢出聲。
程蔓咳了一聲:“上課。”
顧明珠坐回我旁邊,臉上還掛著笑。
桌子底下,她的手伸過來,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她手心是涼的。
我這才發現,她比我抖的還厲害。
下課鈴一響,大家三三兩兩去換禮服。
我收拾書包,有人在桌邊站了一下。
是林薇薇,班裏最不愛說話的那個。
她聲音很小。
“其實......我覺得你們人挺好的。”
我還沒開口,她同伴就從門口探進頭來。
“薇薇!走了,別跟她們站一塊,晦氣。”
林薇薇被拽走了,回頭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
顧明珠拍了拍我肩膀。
“看見沒,還是有識貨的。”
我沒笑出來。
放學要經過一條老街。
街角新開了家婚紗店,櫥窗裏掛著一件白色長裙,裙擺鋪了半個展台。
顧明珠停下來,看了一眼。
“真好看。”
她隨口說的,說完就往前走。
我跟在後麵,看見她又回頭瞄了一下櫥窗。
她眼裏那點光亮了一下,很快就滅了。
像街邊接觸不良的路燈。
三年了,她替我牽了七次線。
她自己的那份婚約回執,我從來沒見她寄出去過。
我想問,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發什麼呆,回家了。”
她挽住我胳膊,跟平時一樣。
“嗯。”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傍晚,名媛班辦公室的燈一直亮著。
程蔓關上門,撥通了一個電話。
“是我。”
她看著窗外,聲音壓的很低。
“這次配對宴,我要讓那兩個墊底生,見識見識真正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