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名媛班裏,我是全班墊底的那個。
穿洗舊的衛衣,上課遲到,連未婚夫讓我去擋酒,我都敢當著全走廊的麵拒絕。
所有人都在等,等畢業晚宴那天,我被一腳踢出聯姻名單。
她們不知道那張寫著“不必出席”的白紙請柬,角落裏印著什麼。
更不知道,我為什麼非要待在這個班裏。
......
我推開禮儀教室的門,牆上的鐘剛好走過九點十三分。
遲到十三分鐘,在名媛班算大事。
滿屋子香水味湧過來,二十幾個女生齊刷刷回頭,目光全落在我身上。
準確的說,是落在我這件衛衣上。灰色,洗了太多次,袖口起了一圈球。
前排有人小聲嘀咕:“她今天又穿這個?”
班主任程玉茹把教鞭往講台上一放,聲音不大,整個教室都聽的見。
“喬念,站那兒。”
我就站在門口,沒動,也沒解釋。
“名媛班第一條規矩是什麼?”
“守時。”我說道。
“你還知道。”她冷笑一聲,“全班倒數第一,遲到最多,形象最差,你是來這兒湊數的?”
我想了想,說道:“學費交了,不算湊數。”
教室裏安靜了兩秒,然後有人憋不住,笑出了聲。
笑的是林薇薇。她坐在第一排正中間,一條香檳色小禮裙,耳垂上的珍珠一顆得有指甲蓋大。
她轉著筆,衝我挑了下眉。
“墊底就是墊底,連裙子都買不起,還好意思跟老師頂嘴。”
旁邊的蘇曼立刻接話:“薇薇你別這麼說,人家說不定就覺得衛衣舒服呢。”
這話一出,周圍又笑成一片。
我沒接,去最後一排坐下。椅子腿刮過地板,聲音有點刺耳,前麵好幾個人皺眉。
程玉茹沒再管我,翻開名冊,清了清嗓子。
“說件正事。下周五畢業晚宴,校董會公布豪門聯姻的推薦名單。”
她頓了一下,目光從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在我這兒停得最久。
“排名靠前的,進顧家、沈家的門都有可能。排名靠後的,自己心裏有數。”
“在這個班,排名就是命運。”
林薇薇坐直了,蘇曼在底下扯她袖子,兩個人眼睛都亮了。
我低頭在本子上畫了個圈。排名就是命運,這話我聽過很多遍,一次都沒信過。
下課鈴一響,我剛走到走廊,就被人攔住了。
陸嘉銘靠在窗邊,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袖扣亮的晃眼。名義上,他是我未婚夫。
“晚上我家有個飯局,你來替我擋酒。”
他上下掃了我一眼,眉頭皺起來。
“去之前換身衣服,打扮一下,起碼別像現在這麼丟人。”
走廊裏來來往往全是人,好幾個女生放慢腳步,假裝看手機,耳朵豎的比誰都高。
我看著他,說了三個字。
“我不去。”
陸嘉銘的臉色一下就變了,從耳根紅到脖子。
“喬念,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他壓低聲音,“全班墊底,除了我,誰還要你?”
我沒再說話,繞過他往樓梯口走。身後哐的一聲,他踹翻了垃圾桶,整條走廊都聽見了。
晚上六點,班級群突然熱鬧起來,畢業晚宴的請柬到了。
燙金信封,一人一份,送到宿舍門口。林薇薇第一個拍照發群裏,配了三個愛心。
蘇曼跟著發:“好漂亮,薇薇你的是不是還多了一層封蠟?”
群消息一下刷了一百多條。我把手機扣在桌上,起身去開門。
門口也放著一個信封,比別人的薄了一半。
拆開,裏麵是一張白紙。沒有花紋,沒有燙金,中間隻有四個鋼筆字:不必出席。
隔壁宿舍門沒關,林薇薇的笑聲傳過來,很清楚。
“我就說吧,有些人連門都進不去。”
我捏著那張紙站了一會兒,翻過來,又翻回去。
右下角有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徽記,燙金壓的很淺,不對著燈根本看不出來。
一個篆體的“顧”字,外麵繞著一圈鬆枝。
那是顧家的家徽。
全班沒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