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學軍訓,女教官沒收了我的藥。
她站到我麵前說:“哮喘是可以克服的病,是你意誌力太弱。”
上一世我跪在地上求她還藥,
她對著手機鏡頭喊:“扛過去你就是英雄。”
我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這一次,她伸手過來掏我口袋的時候。
我按了一下手機側鍵,剛剛的錄音文件自動上傳雲端。
“教官。”我往後退了步,語氣拿捏得剛好。
“這藥我自己留著,您要是非收,我就把您剛才那些話,發到網上。”
她的手指停住了。
我笑了笑,把哮喘特效藥掏出來,當著她的麵吃了一顆。
1.
她看著我愣住。
我把揣在校服內袋的文件袋掏出來。
裏麵裝著三甲醫院開的哮喘診斷書、近半年的肺功能報告,
還有醫生特意開的醫囑說明。
“這是救命的處方藥,必須時刻帶在身上。”
我調出手機錄音界麵,把屏幕懟到她眼前。
“任何人要收我的藥,我都會走正規流程報備。”
蘇蔓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她拔高聲音,剛好能讓全寢的人都聽見。
“林晚你什麼意思?大家都交就你特殊?”
“方隊成績拖了後腿,你擔得起責任嗎?”
室友張琪偷偷拉了拉我的衣角,小聲勸我別鬧僵。
我沒理她。
上一世她也是這麼勸我的。
後來我發病的時候,她跟著蘇蔓一起喊我再堅持堅持。
我把文件袋塞回包裏,轉身往宿舍外走。
蘇蔓伸手攔我。
“你去哪?剛報到就想逃訓?”
“去校醫院,辦理軍訓健康情況備案。”
我甩開她的手,頭也沒回。
蘇蔓在我身後罵我逃兵,說我拖全寢後腿。
我充耳不聞。
保命比所謂的集體榮譽重要一萬倍。
基地東側就是校醫院,值班醫生姓李。
他翻完我的病曆,眉頭皺得很緊。
“你這個情況,高強度訓練、煙塵刺激、負重拉練都不能碰。”
普通隊列訓練可以參加,但哮喘特效藥必須時刻貼身放。
他在備案表上標注得明明白白,還蓋了院方公章。
我把備案表拍了照,原圖存進三個雲盤做備份。
我拿著備案表,直奔輔導員臨時辦公點。
陳導麵前堆著滿滿一摞軍訓名單,忙得腳不沾地。
看見我進來,抬頭問我有什麼事。
我把備案表推到他麵前。
“陳導,我申請按醫囑參加輕訓項目。”
“麻煩您把我隨身帶急救藥的要求通知所有教官。”
陳導掃了眼備案表,點頭說沒問題。
“你入學體測就報了哮喘病史,學校有記錄。”
我又點開手機裏剛才錄的音。
蘇蔓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出來:“病痛全是意誌弱的借口,所有藥上交,藏私拖全隊後腿。”
陳導的臉一下沉了。
站在一邊的學生助理瞬間愣在原地。
“誰要求收藥的?她一個助教,沒權利收學生私人物品。”
我剛要開口。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蘇蔓抱著收納箱站在門口,眼眶紅得像剛哭過。
“陳導,我也是為了方隊的訓練成績,才想讓大家收起那些影響意誌的東西。”
陳導剛要開口批評她。
總教官張正剛好路過辦公室門口。
他聽見裏麵的動靜,停下了腳步。
2.
張正跨步走進辦公室。
掃過蘇蔓懷裏的收納箱。
聽完我手機裏的錄音。
眉頭擰成疙瘩。
“誰給你的權利沒收學生急救藥?”
他聲音帶著常年帶隊的壓迫感。
蘇蔓眼淚唰地掉下來:
“我當過兵,知道意誌能扛住病痛,也是想讓方隊拿優秀。”
旁邊圍觀的新生竊竊私語。
“蘇教官也是好心吧?”
“她以前拿過軍功,嚴點正常。”
上一世我瀕死時,也有人這麼說。
說她是為我好,讓我再忍忍。
我沒搭話,把李醫生開的健康備案表遞到張正麵前。
“我隻要求急救藥必須隨身帶,要是校方認可蘇教官的要求,請出具書麵免責說明。”
蘇蔓哭聲頓住:
“林晚你要不要這麼小題大做?想讓咱們方隊第一天就挨批?”
張正冷冷掃她一眼:
“把收納箱裏所有藥品原樣還給學生,今晚我要看到所有人簽字的回執。”
蘇蔓抱著箱子,指甲摳進塑料殼:
“張教官你現在縱容她搞特殊,將來社會沒人慣著她!”
“軍訓規矩是我定,不是你。”
張正語氣沒半分商量餘地。
蘇蔓咬著唇掉眼淚,最終不情不願抱著箱子走了。
我領回備用哮喘特效藥,塞進最貼身的衣兜裏。
室友張琪跟在我身後小聲勸:
“晚晚,你剛才是不是太不給蘇教官臉了?”
“她被罵得那麼慘,以後總還要見麵的。”
劉念也點頭附和:
“是啊,她也是為了方隊榮譽嘛。”
我腳步沒停:“她碰的是救我命的藥,不是零食。”
回到寢室,門楣上已經貼了紅底黑字的標語:“零逃兵方隊”。
我床鋪側邊牆上,還單獨貼了張紙條:
“搞特殊的人不配待在集體裏。”
我拿出手機拍了照,原圖存進雲盤。
蘇蔓坐在對麵抄訓練守則,聽見快門聲抬頭看我:“你這麼愛留證據的?”
我抬眼對上她的目光:“對,畢竟我惜命。”
她扯扯嘴角,笑得陰冷。
當天晚上,方隊群突然炸了。
有人發了我病曆的局部圖。
我的專業、床號、不能參加高強度訓練的備注都標得清清楚楚,配文寫著:
“有人第一天就搞特殊,咱們方隊的優秀稱號泡湯了,大家見諒。”
群裏瞬間刷屏,全是指責的話。
沒兩分鐘校園牆就出了投稿,標題紮眼:
“新生拿哮喘逼教官,要全程特殊待遇?”
照片拍的是我在輔導員辦公室的背影。
蘇蔓抱著箱子站在門口哭,角度選得很刁鑽。
我像個冷血的告狀者,她像受委屈的好教官。
評論區全是罵我的,說我嬌貴、搞特權、拖累集體。
張琪把手機遞到我麵前,神色不安:
“晚晚,你要不發個解釋吧?這麼被罵太冤了。”
我把截圖、發布時間、評論區全部錄屏,存了三份備份。
“不是我要鬧的。”
“那你也不能硬扛啊,以後一個班關係鬧僵多不好。”劉念急了。
我抬眼看向她:
“我要是哮喘發作喘不上氣,你能替我呼吸?”
她瞬間閉了嘴。
熄燈前五分鐘,蘇蔓突然吹響脖子上的口哨。
尖銳的哨音劃破安靜。
她站在寢室中間,對著所有人喊:
“十分鐘後全隊加訓密閉意誌訓練,不準帶手機和藥。”
3.
這個訓練我太熟了。
上一世就是這場密閉煙塵訓練,當時我咳得蜷在地上求她給藥。
她舉著我的哮喘特效藥笑著說:“扛過去你就是英雄。”
我立刻拿出手機,給張正和陳導各發了一條消息。
附上剛才蘇蔓喊加訓的錄音,還順手帶上了前一天她貼在我床頭的辱罵紙條照片。
張正幾乎是秒回。
“我沒安排任何加訓,待在原地不要動,我馬上過來。”
可蘇蔓根本等不及。
她抬手就把寢室的防盜門反鎖,哢噠一聲落了栓。
又挨個把四扇窗戶都關得嚴嚴實實,扣上了插銷。
劉念攥著衣角往後退了兩步,小聲問她。
“蘇教官,張教官真的知道這個訓練嗎?我們沒接到通知啊。”
蘇蔓晃了晃手裏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我瞟了一眼,那是她自己建的小群,根本不是官方的教官通知群。
“張教官特別批準我們標兵方隊自我加壓,你們怕什麼?”
“沒點血性還當什麼大學生?”
她邊說邊蹲下身,從腳邊的迷彩背包裏掏出一個印著劣質卡通圖案的煙霧罐。
罐身的生產批號磨得模糊不清,我之前刷購物軟件見過同款。
是那種網紅劣質戰場模擬道具,噴出來的煙裏有大量可吸入粉塵。
哮喘病人碰了不到半分鐘就能急性發作。
“今天咱們第一課,模擬戰場煙塵環境,練意誌力。”
她舉著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特意把鏡頭對準我站的位置。
“正好讓所有人看看,意誌能不能戰勝所謂的嬌貴病。”
說完她直接按了噴霧開關。
刺鼻白煙猛地噴出來,混著粉塵和劣質香精味。
瞬間灌滿了二十平的密閉寢室。
我本來就換季氣道敏感,剛才在走廊吹了冷風,嗓子正發緊。
煙一嗆進喉嚨,我立刻開始劇烈咳嗽,咳得眼淚都往外冒。
氣管裏傳來熟悉的灼燒感,像有人拿著砂紙在反複磨我的氣管壁。
我下意識摸向貼身口袋裏的常備哮喘特效藥。
蘇蔓眼尖,直接撲了過來,攥住我的手腕。
她當過兵力氣極大,我手腕被她攥得瞬間青了一塊,指甲掐進我肉裏,疼得我直抽氣。
“現在用了藥,你永遠都贏不了自己。”
我拚命掙紮,另一隻手去掏牛仔褲側兜的備用哮喘特效藥。
剛掏出來露出半個塑料殼,就被她抬腳狠狠踢了出去。
哮喘特效藥撞到床腳,滾進了床底最裏麵,沾了地上的灰塵,夠都夠不著。
塑料殼撞牆的悶響,和上一世她踩碎我哮喘特效藥的聲音完全重合。
我每吸一口氣都像在吞碎玻璃,肺裏疼得像是要炸了。
我眼前開始發黑,意識逐漸模糊,連站都站不穩,順著牆滑到地上。
我知道不能等了。
我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按了手機側邊三次喚醒的急救快捷鍵。
這是李醫生之前特意幫我設置的,一鍵撥通校醫院急救線和張正的私人電話。
我按了三次才按準,指尖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屏幕亮起的瞬間,我看見“急救中”的彈窗跳出來,才鬆了半口氣。
蘇蔓還舉著手機對著我拍,語氣興奮得像是在做什麼光榮的直播宣講。
“大家看啊,她就是裝的,意誌力薄弱的人就是這樣,稍微有點刺激就演上了。”
“等下我把這段視頻發到教官群,以後大家碰到這種裝病逃訓的學生,就這麼治。”
張琪之前還幫蘇蔓說話,現在看見我臉漲得發紫,連咳帶嘔的樣子,終於急了。
她衝過去要開窗,被蘇蔓一把推到牆上,額頭撞到掛衣鉤,瞬間紅了一大片。
劉念嚇得站在角落,攥著被子小聲哭,連動都不敢動。
“你懂什麼?”蘇蔓一把甩開張琪的手。
“就是你們這種人慣的,她都是裝出來的,忍忍就過去了。”
我蜷在地上,肺裏的疼越來越重,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
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張正衝在最前麵,後麵跟著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陳導。
滿屋子煙嗆得陳導直咳。
他看見我蜷在地上喘不上氣,臉瞬間白了,立刻掏手機打120。
張正掃過地上的劣質煙霧罐,又瞟到蘇蔓手裏舉著的手機,臉色瞬間沉得嚇人。
“愣著幹什麼?拿急救箱來!開窗通風!”
隨行的校醫立刻衝過來給我戴吸氧麵罩。
冰涼的氧氣灌進肺裏的瞬間,我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一點。
我被抬上擔架的時候,意識稍微回籠了一點。
蘇蔓還站在旁邊,梗著脖子跟張正辯解。
“我是為了鍛煉她的意誌,她就是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