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證明我不是撈女,我陪謝廷燁玩了三年的盲盒抽簽。
大到生病住院,小到吃一頓熱飯,隻有抽中上簽他才肯為我花錢。
每次我委屈落淚,他總是吻著我的額頭溫柔安慰:
“寶寶,這是謝家規矩,你隻有熬過這些考驗才能被家族接納。這都是為了曆練你。”
為了徹底斷絕我的貪念,他甚至沒收了我所有的銀行卡。
直到國慶節那天我羊水破了,護士催著家屬繳納六千塊的無痛費用。
謝廷燁遞過來一個盲盒箱:“最後一次考核了,抽到才能打無痛。”
我疼得幾近昏厥,顫抖著摸出一張紙條。
上麵竟然寫著“下下簽。”
我抓著他的褲腳哀求:“先救孩子,算我借你的行不行?”
他卻冷漠地拂開我的手。
“規矩就是規矩,什麼時候抽中再打無痛針。”
可下一秒,他的女助理打來電話,哭訴感冒發燒頭好暈。
謝廷燁連盲盒看都沒看一眼,直接讓秘書劃卡包下私立醫院的VIP區。
我看著自己腿間淌下的血。
突然就不想要這個孩子了,也不想要他了。
這場荒唐的考核,他自己玩去吧。
......
我鬆開了抓著他褲腳的手。
謝廷燁以為我在賭氣。
他蹲下身,用手帕替我擦去額頭的冷汗。
“寶聽話,這是對你心性的最後一道考驗了。”
他低頭,吻了吻我汗濕的鬢角。
“乖乖抽簽,依依燒得很厲害,我得過去看一眼。”
“她小時候為了救我落下了病根,我不能不管她。”
他把盲盒放在我的枕邊。
隨後他站起身,走出了產房。
劇烈的宮縮再次襲來。
我疼得蜷縮成一團,冷汗浸透了病號服。
私立醫院產房的門沒關嚴。
我聽到外麵傳來婆婆陳玉蘭的聲音。
“都給我盯緊了,這是謝家的規矩。”
“誰敢給她偷偷打無痛,就是跟我們謝家作對。”
年輕的麻醉師拿著針管,急得滿頭大汗。
“謝老太太,產婦的指征不太好,再不打無痛可能會痛性休克。”
陳玉蘭冷笑了一聲,連眼皮都沒抬。
“休克?我們謝家的媳婦哪有這麼嬌氣。”
“這點痛都熬不住,怎麼配做謝家太太。”
“她自己抽不到上上簽,怪得了誰。”
我躺在產床上,聽著這些荒謬的話,竟然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這就是我為了證明自己不是撈女,拚命想要融入的家庭。
“謝總對顧助理真好,發個燒都調來了全院最好的專家會診。”
“可不是嘛,聽說連退燒藥都是謝總親自吹涼了喂的。”
“謝總剛才還發火了,說如果顧助理的體溫降不下來,就讓整個科室卷鋪蓋走人。”
我聽見產房外護士交談,再看著自己腿間不斷湧出的鮮血,染紅了潔白的床單。
一邊是發燒的助理,調動了全院最頂級的醫療資源。
一邊是難產的妻子,被一群親戚堵在門外,死守著一個規矩。
我突然覺得這一切都可笑至極。
“醫生,我不生了。”
我咬著牙。
醫生嚇了一跳,趕緊按住我的肩膀。
“溫小姐,你別說胡話,孩子已經卡在產道了。”
“再不用力,孩子會窒息的。”
我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無聲地滑落。
“他不要我們了,我也不想要他了。”
“不好,產婦大出血,胎心驟降。”
“快去通知家屬簽字,準備切除子宮。”
產房裏亂成一團。
門外傳來婆婆不滿的嘟囔。
“哎喲,保大人還是保孩子這種事,哪有讓外人決定的?”
“去,給少爺打電話,讓他抽個簽問問菩薩。時微這孩子沒福氣,得聽天由命,這也是為了謝家的規矩。”
那一刻,我徹底陷入了黑暗。
我甚至在想,如果我就這樣死了。
謝廷燁會不會覺得,這也是一場我沒能熬過去的曆練。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深夜。
護士紅著眼眶替我換著點滴。
“溫小姐,您節哀。”
“孩子沒保住,是個成型的男嬰。”
“為了保住您的命,子宮也切除了。”
我平靜地看著天花板,連一滴眼淚都沒有流。
這時謝廷燁走到床邊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