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年慶前一天,中介找到了我。
他拿著一份意向協議,說買家已經訂好裝修隊,不能說不賣就不賣。
我翻到簽名頁,上麵寫著我的名字,字不是我寫的。
“誰簽的?”
中介遲疑:“你丈夫說,你全權委托他。”
我把協議交給律師,要求中介保存溝通記錄。
中介這才著急,翻出一段語音。
是阮緹的聲音。
“聽禾嘴上硬,家裏最後還是夏嶼說了算。”
“你們把搬家安排好,她看見事情都定了,就不會反對。”
“她媽心軟,從老人那邊說,最管用。”
我聽完,胃裏一陣發冷。
阮緹連怎麼逼我簽字,都替夏嶼想好了。
第二天,周年慶照常舉行。
客戶、供貨商、員工家屬,坐了滿滿一廳。
我本來不想去。
可夏嶼把我媽也請到了現場。
他告訴她,這是普通聚餐,順便跟大家解釋賣房的誤會。
我趕過去時,我媽正被幾個員工圍著。
有人給她倒茶,有人笑著誇她明事理。
“阿姨,聽說您支持女婿,連養老房都願意拿出來。”
“您放心,公司好了,肯定給您換大房子。”
我媽手足無措地擺手。
“我沒說過......”
夏嶼從旁邊走過來,握住她的肩。
“媽,有些事回家聊。”
我把他的手撥開。
“別碰她。”
周圍安靜了一瞬。
他低聲說:“今天這麼多人,別讓老人下不來台。”
“流程結束,你要什麼解釋我都給。”
我看著他,第一次覺得我以前並不認識他。
阮緹從舞台邊走來,把一份折好的稿子塞給我。
“臨時調整了一下內容,你照著讀就行,別緊張。”
我打開。
裏麵除了感謝丈夫,還有一段自願出售房產、支持公司經營的承諾。
阮緹替我理了理袖子,動作跟很多年前一樣親密。
“聽禾,你最舍不得讓別人難堪。”
我沒有把稿子扔回去,隻是看了她很久。
金姐從設備台走過來,把一個文件袋交給我。
裏麵是整理好的賬目,還有周年慶宣傳片的原始素材。
她壓低聲音:“花店開業那段,攝影師一並傳過來了。最好先看看。”
我戴上耳機。
畫麵裏,夏嶼站在花店門口,親手掀開招牌上的紅布。
阮緹笑著問他,以後找他還會不會嫌煩。
他說不會。
我聽到一半,摘下耳機。
夏嶼站在台階下,朝我伸出手。
我繞開他,獨自走了上去。
燈照在臉上,很亮。
我看見我媽坐在最後一排,攥著自己的衣角。
我把那份感謝詞放在講台上,然後接上公司的財報。
“既然請了這麼多人,就不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